,似乎这大殿之中有无尽的猎猎狂风,随时都能将她吹倒……
拉开厚重的宫门,倾斜的月光笼罩冷月,纯净无边的洁白,让冷月感到看不到尽头的绝望和凄凉。
“南宫奕,我能问你一件事情吗?”
冷月在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来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心。
身后,传来南宫奕低沉的声音。
“你说。”
“自从我那晚坠崖之后,我的亲兵暗卫,情况如何?
希望你没有忘记,有这么一支忠心为你的卫队。”
冷月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只觉得月光有种神奇的魔力,好像自己是在受它的召唤,随时随地都能飞升一般。
“他们很好,他们仍旧在等着自己的主人。
虽然有所折损,虽然我曾经想要解散他们,但是,他们还在那里,等着你。”
南宫奕说完,深呼吸了一下,然后重新提起另一支笔,蘸了蘸墨,竖起笔,展开叠在最上面的奏折,若无其事地批改了起来。
“我想要带他们走,永远地离开麓都城,可以吗?”
冷月微微转过头,脸上看不到任何一点请求,或是询问,只剩下死亡一般的白。
南宫奕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说了一声,“他们本来就是你的。”
“谢谢。”
冷月说完,沿着月光,离开了勤政大殿。
最后,冷月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座冰冷的宫殿,只知道当自己再一次有意识时,已经是在药店的地下室中,身边只有一名暗卫长。
平常,他们大都是蒙着面,即使是在训练中,冷月也要求她们如同是在实战一般。
可是这会,她却没有蒙面,冷月看到的,是一个有着美好年纪如花美貌的,女子。
“主人,你醒过来了。”
冷月看着她欣喜的脸,却没有任何表情。
此刻,冷月并不想说话,她只想看着眼前这个女子,静静地看着,没有任何目的地做一件事。
“主人,你先休息下,我这就去告诉其他人。”
她刚起身,冷月就拉住她的手,令她惊愕的不是冷月的做法,而是她那如同死人一般没有温度的手。
那种来自深渊的冰冷,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让这个还不谙世事的女子,不知所措。
“扶我起来,我要带你们离开,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一种全新的、没有杀戮的、远离黑暗的生活。”
冷月说完,又是沉默。
那名女子知道她的主人开口说话了,而且一口气还说得这么多,但仔细想来,却又是那么的虚妄,以致于她在冷月发布指令后很久,还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她听到了冷月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我们要离开,还不快去准备?”
终于确定不是自己的幻听,女子恭敬退下,这会,在这红尘之下的地下室,冷月感到久违了的一丝清净,这才让冷月想起了昨晚南宫奕的话,自己真的有资格指责南宫奕背叛他们的爱情吗?
就如同他不肯放弃江山一般,自己的固执坚持,就真的不是借口?
自己究竟是爱他这个人,还是爱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如果是前者,那么自己为何不能屈就?
如果是后者,那么那种感觉又是什么?
什么是爱情?
爱情的定义难道就只是自己的一家之言吗?
自己坚持的难道就是正确的吗……
想到最后,冷月忽然像一头野兽一般嘶吼起来,声嘶力竭,声声泣血,哀转久绝,悲愁震荡……
冷月的记忆开始出现断层,她只记得自己醒过来,却始终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昏倒的。
当她意识到自己再一次醒来时,两百名暗卫已经齐聚她的**前,跪倒在地。冷月马上坐直了起来,淡淡地说道,“你们准备好了吗?那我们就走吧。”
“主人,您没事吧?
要不要再休息几天再启程。”
一个暗卫战战兢兢地说着,“您刚才太……”
冷月苦笑着说道,“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很好的。
你们看,”冷月霍然起身,众人却生怕她会突然倒地一般,连忙伸出手。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现在什么时辰了?”
“现在……”众人思索着,然后才幽幽地说道,“天刚蒙蒙亮,城门已经开了。”
“那好,我们出发吧,今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冷月说罢,径直走过各人,似笑非笑地朝上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却也只能跟着上去,各自沉默不语。
夏日的天亮总是那么的早,早已准备好的马车随着略显嘹喨的马鞭声起,缓缓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