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静静地等着,因为她知道,南宫奕这次不会顾左右而言他了,一言既出,决定自己究竟是生,还是死。
“月儿,”南宫奕停顿了会,双拳紧紧地握住,眼皮无比沉重地闭合了起来。
“对不起。”
“对不起?”
冷月靠近了些,似乎一下子浓雾丛生,看不清,即使她已然知道那个残忍得近乎血腥的真相,可是她仍然抱着只有萤火虫般微弱光亮的希望,哪怕这希望的熄灭,这时瞬息之间的事情。
“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月儿,我……”
南宫奕想要解释,话到嘴边却无从说起,“我,月儿……”
“奕,你说,”冷月能感觉到那微弱的希望,正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呼吸随时都有可能断绝。
“难道,你连你做过的事情都不敢承认吗?
难道,这就是一国之君应该有的担当吗?
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一直上扬的声调,在最后化作一丝试探。
“不月儿。”
经过内心激烈的挣扎,南宫奕准备坦白一切。
他看着激动的冷月,一脸沉静地说道,“在父皇病逝前,是我,亲自请求他赐婚,将易深厦和右丞相的女儿嫁给我,成为我的妃子。”
“不。”
冷月猛地缩回自己的双手,好像自己触碰的是毒药一般。
“不,这不可能。”
冷月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奕,你是在说笑是不是?”
“这是真的,现在她们已经成为我的妃子。”
南宫奕的话,就像步步紧逼的刀子,冷月却已经不知道疼痛了,即使现在自己已经伤痕累累,血流满地。
“不,不是这样的,不,奕你在骗我。”
“我已经和她们,饮下****酒,共枕****……”
冷月忽然双手紧紧捂住耳朵,似乎要将自己的头挤压般。
“不,不要再说了。
求求你,不要再说了,不要不要千万不要再……”
冷月知道,这是自己一直想要知道的结果,这也是自己早已料到的了,却不想当自己直面时,本以为已经强大到足以应对一切的心,原来竟是那么的,不堪一击,一触即碎。
“月儿,你听我说。”
南宫奕试图掰下冷月的手臂,可是冷月依旧在重复着“不要不要”。
“月儿,月儿,请不要这样……”最后,南宫奕将冷月的手放下,冷月却仍旧像一个患有梦游症的人一般,眼神空洞呆滞,语言重复着,不要不要……
“月儿,月儿!”一阵摇晃,在南宫奕的呼喝下,冷月游离的魂魄一下子回来了,眼神卑微而又怯弱地看着南宫奕。
“你听我说,我之所以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告诉你,就是要你知道,对于这些我根本就不在乎。
月儿,我爱的只有你,那一切只不过是政治妥协,是政治婚姻,为了皇位我不得不这么做。
我必须确保朝中最有势力的文武大臣坚定不移地站在我这一边,我必须确保再无波澜,我必须依仗他们来对朝中残余的沧太子势力和蠢蠢欲动的南宫靖势力进行无情的打击,我必须尽快稳定在没有父皇的情况下的政局,我必须……”
看着冷月一脸茫然,南宫奕停住,只是问了一句,“月儿,你听到我说话吗?
月儿。”
“不在乎,月儿听到奕说他不在乎。”
冷月重复着,突然之间,她回光返照一般,着急地问道。
“奕,你真的不在乎吗?”
“是的,月儿。”
南宫奕点点头,坚定地说。
“南宫奕在乎的,是月儿。”
“那么我们一起走好吗?
就现在。”
冷月一下子抓住南宫奕的手,乞求着说道。
“奕,我们现在就离开,到我们之前设想过千遍万遍的山林之中,去过隐居的生活好吗?
在那里,没有战争,没有政治,没有杀戮,有的,就只是两个深爱的人,两个……”
冷月似乎一下子看到了美好未来降临在眼前,满眼幸福期待。
“好吗,奕?”
“月儿。”
南宫奕又一次逃离冷月的目光,“你知道,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冷月质问道,“现在沧太子已经永远兴不起风浪了,南宫靖也已经远离你的势力范围,政局在你的治理下趋于稳定……”
南宫奕断然否定,“还未,还远远不到你说的地步。虽然沧太子已经被软禁,可是只要他一日不死,那么他的势力随时都能死灰复燃;
南宫靖虽然已经远离,可是难保他不会卷土重来,他手上的军权一日不除,将是我西商国永远的威胁;
政局虽然已经稳定,可是随时都有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