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个自己可以清楚看到对方轮廓的位置,在一厢房的屋顶上,那人正有点慵懒地枕着自己的双手,毫无戒备地将饶有兴致地欣赏月光的神情,暴露在他们的面前。
而他的身上,没有一点被冷月他们造成伤害的痕迹,没有。
黑色兜帽投下的巨大阴影遮蔽了他大部分的神情,只留给他们一个浅浅的笑容。
背后宽大的黑色斗篷成为了他天然的铺被,以抵挡冰冷的屋顶对自己的侵袭。他将注意力转移到冷月这边,似乎这会方才注意到有他们的存在。
“早已恭候多时,没想到,你们这么晚才来。”
这会,冷月即使没有注意到他肩上的那一绣有火焰的标志,单单从他的声音就知道,他就是几日未见的、神秘的暗杀组织火焰的少主。这几日来的行动和他刻意的消失,差点就让冷月将火焰排除在自己行动中应该考虑的不确定因素之列。
“这一次,注定要让你们白跑一趟了。”就像是晒足了日光浴一般,他心满意足地坐直了起来,角度掌握得恰到好处,既让兜帽盖住自己的容颜,又不让刚才善意友好的笑容从自己的脸上消失。
“因为杨太傅,是我们的人,你们不能杀。”
印象中,这还是他表明自己的立场,即使他仍是什么都没说。
“我接到的命令,恰恰是要杀。”冷月只会也就没有必要在他面前玩那套以不变应万变的把戏了,特别是双方有过交手、对双方的实力大致有了解的情况下。
“虽然您在前几次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对我们网开一面,但身为杀手,想必你也知道,什么叫知其不可而为之吧。”
“当然。”这时,他双腿曲起,撑住十指交叉的双手。
“不过,你也应该知道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吧。
实话告诉你,杨太傅已经安全转移了。”他还特地补充一句,以减少对方不必要的惊惧。
“当然,是在你们来之前。”
“所以,”他耸了耸肩,“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刀兵相见。”
暗夜的冷风灌满了他的斗篷,就好似一块任风吹不走的乌云一般,只不过,他的话却丝毫没有压抑,反而处处流露着不加掩饰的天真。
这,令冷月感到可怕。
“还有,即使是在不占优势的情况下,我也对你网开一面。”
说着,他指了指屋顶,然后从袖中抽出了一小段绳子。
冷月当然认得,这是那晚救自己及众家弟兄逃离重重围困的大殿的救命绳。难道?
对方点了点头,好像听到了冷月心中的嘀咕一般。
慢慢地,冷月的暗卫也都将手里剑收起,一直紧绷着的敌意也随之冰释。
但他们还都在等着冷月发出指令,因为今晚的任务,可以说是无法完成了,而他们也知道,对方这位看似散漫的少主,每一次都不会打无把握的仗,这周围指不定还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骁锐暗卫。
“既然这样。”冷月也不打算再纠缠下去了,“那我们就告辞了。”
就在冷月想要转身离开时,对方却显然有点惊慌失措起来,语气变得轻浮而急促。
“慢着慢着,难道你不想跟你的主子复命了吗?”他还站了起来,与他实力不太相符的,是他颀长而又瘦削的身材。
“这点,恐怕超过了阁下所能管的范围了吧。”
这下,冷月为了能让下属及早脱身,同时也是为了稳住对方这常常不按常理出牌的少主,冷月决定自己先留下,而让自己的暗卫先回去。
人多力量大,在冷月看来,有时就是一个笑话。
“我非常乐意为您提供一个切合实际而又具备说服力的说辞。”
差一点,冷月以为他就要跃身过来,但没有,他仍旧和冷月隔着一个泾渭分明的距离。“想听吗?”
“废话少说。”冷月有点被对方激怒了,因为她看见自己的暗卫已然消失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再和他磨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