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南宫奕揭开谜底,冷月的心一下子就觉得豁然开阔。
“这么多啊,我该回答哪一件呢?”南宫奕故作思考之状,然后就刮了下冷月的鼻子说道。
“其实,这三件事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南宫奕故意拖长音,“陷害。”
冷月不解,其实是她不想细加思索,因为她的头,还为真正痊愈。
还有一点,那就是冷月希望能由南宫奕如同一个技法高超的魔术师般,亲自揭开他自己设下的迷局。
“第一个疑问的答案就是,正是因为父皇不在曹东来的身边。我想跳过第二个疑问,跳到第三个来,”这时,南宫奕坐直了身躯,清了清嗓子。
“之所以要全部出动,一来是为了检验他们的实力,二来,也是为了引起父皇的注意。其实说到底,就是因为父皇的关系,你也看到了,这次行动的目标表面上看是针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掌印太监,但实则是西商国的君王。”
好像很接近终极目标了,但冷月还是想不出这中间差点什么。
很快,南宫奕的条分缕析就让事情一下子明朗了许多。
“其实,只要解答了第二个问题,就简单多了。”南宫奕的语气轻快,要不是冷月小心提醒,估计南宫奕就会越说越大声了。
“那些个金牌,其实是沧太子身边死士身上佩戴的腰牌。这件事,我已经暗中嘱托宫中的内应策划了很久,费了许多周折才弄到的。”
冷月这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些金牌会觉得眼熟了。
五年前那次枫林山之行,冷月就曾无意间看到欲行刺南宫奕之人身上,那若隐若现、隐藏在怀中的金牌。
“所以说,实际上最终的目标,是太子。”说到最后,冷月将声音压得很低。
“没错,这一切的一切,就是我南宫奕,剑指太子。”南宫奕睁大双眼,好似一头威风凛凛的荒野雄狮一般,浑身散发着天下皆为我之猎物的王霸这气。
“其实,还包括我之前的隐忍,目的就是让爱出风头挑大梁的太子,接下那烫手的近卫之职,统领京城的暗卫。在朝堂之上,深谋远虑的鲁相国显然看出了这其中的厉害,但是架不住沧太子那不受自己控制的、发热的头脑。”
言及沧太子,南宫奕的声音又是陡然一阵升高,充满嘲讽。这会冷月也不阻拦,因为门卫的如雷鼾声就是一个天然的保护罩。
这时,冷月的饿感已经遁去,然而睡意又攀爬起来,眼皮也有点沉重起来,即使之前曾迷迷糊糊地睡过一点。
“那么,你又是怎么确定你的父皇会在勤政大殿之中呢?还有,你又凭什么确保太子看到我们,就会毫不迟疑地冲进去?”
冷月这会没有再细想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如果她的头脑清醒,她应该会想到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词语。
很不幸,冷月又一次错过了摆脱未来的机会,而未来,早已在这一次次的错过之中,注定了。
“父皇并不一定要在勤政大殿之中,只要确保他在皇宫中枢即可。至于沧太子,”南宫奕的嘴角,弯起一个知晓一切的弧度。
“我太了解他了,极度自傲又极度自卑,只知道不加节制的耀武扬威,而始终不懂得自律的重要,即使我相信鲁相国没少在这方面苦口婆心过。无奈,可悲啊。”
南宫奕轻轻拍着冷月的背,冷月就靠着他的肩膀,一点一点滑入睡梦的边缘,南宫奕最后一句点睛之话,她没有听到。
“人,是最不受安排的动物,即使再怎么计划周详,也是有可能出错的。但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法,莫过于洞悉人的内心,掌握了人性,这样才能处处先发制人。很不幸,沧太子让我看清了。”
在梦中。
看着已经熟睡了的冷月,南宫奕轻轻吻了一下冷月的额头,对着远处一吹,烛火一晃,随即化作虚无的白烟,在空中飘荡着魂灵一般的轨迹。
逃命,不顾一切地奔逃,漫无目的。
漫天弥漫着乳白色的雾,唯一可见的就是周围无数的枝桠蔓草,还有脚下厚厚一层的荒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