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家的路,冷月是再熟悉不过了,可是因为有了意料之外的伤痛,使得这段路途似乎遥遥无尽头。原先还有皇宫卫队的喊杀之声,点点火光也宛若是飘荡在坟茔之处的鬼火一般,在自身速度的带动下显得飘忽不定,似乎有种说不出的凄厉。到最后,尘世间的声音似乎在一刹那间就消失了一般,冷月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甩掉了那些恼人的追兵,只记得最后自己是看见了奕王寝苑那熟悉的高墙,闻得到空气中那淡淡的荷花香味之时,便陡然间天旋地转,接下去的事,冷月什么也不记得了。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当意识再次先于身体苏醒之时,脑中的疼痛就如烈火般滋滋地窜了起来,让自己刚刚睁开的眼睛又连忙闭上。但是闭目也无法让疼痛减轻,冷月尝试着用手托住昏沉的脑袋,却在手指触碰到发际之时,猛然一惊。
冷月发现,自己的头上已经围上了一圈白色的绷带。这毫无防备的馈赠显然只是一系列惊奇的开端,就在抬手之际,冷月顺着手腕看去发现,自己那沾有血迹的夜行衣已经被人脱掉,现在身上竟然穿的是一件丫鬟才有的服饰。
冷月迅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忽然心头一凉,因为她发现那一层薄薄的面具已经被人撕掉了,这对于她的打击丝毫不亚于赤身裸体地站在阳光下一般,而且这丝毫不是夸大之用语。
这到底是何处?冷月这时才有意识地看了看她所处的地方,虽然并无灯火,但凭借着多年在暗夜中形成的凌厉眼神,冷月这才大致看清这里边的摆设。
已经冷却的灶头,随处皆是凌乱的木材和柴草,离自己不远处,还有一把被人随意丢弃的斧头在月光中孤芳自赏自己的锋利,很显然,这是柴房。冷月一边试着调息自己的内力,一边思索着前后的联系,但是饶是她怎么思索、眉头皱得再紧,在解说员没在场的情况下就是想不出的所以然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远远地,冷月的耳朵一颤动,就听见了有人朝这座柴房走近。听声音,轻盈紧促,除非对方是个轻功修为极为高深之人,否则当是个妙龄女子无疑。当即,冷月托着那条被长剑划伤的腿,轻跳两步就躲到了柴房木门的后边,准备给来者致命的一击。
门开了,狭长的黑色人影顺着门缝倾斜而进,随即脚步轻移,淡雅的香气开始萦绕。冷月立刻闪出身,对准对方的脖颈就是一握。
还没等对方出声,屋内就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声响。冷月一看,竟然是一个瓷碗掉落到了地上,里面盛着的两个白面馒头骨碌碌地溜了出来。
而冷月抓住的,竟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穿红着绿的小丫头。小嘴无望地张着,慌张的眼神似乎是在对冷月恩将仇报的无言声讨。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看着她这一双水灵灵的无辜的眼睛,冷月的手指如同张开的铁钳,那名小丫头顿时无力地瘫坐在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说,这是什么地方?”冷月也蹲坐下来,并且连忙将大门关闭,屋内的光线又衰弱了下来。但是很明显,小丫头并不打算开口,只是一脸委屈地将缺了一角的瓷碗拾起,而后小心翼翼地捡起滚落的白面馒头,心疼地吹掉本不该在上面的灰尘。
“快说,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回应冷月的,是小丫头更加决绝的一个转身。
“好啊,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冷月双手一搭住小丫头柔弱的双肩,趁势一转,就将小姑娘的身子给转了过来,同时冷月凑近她的脸,不无坏笑地恐吓道。
“小姑娘,你要是不说的话,信不信本大爷将你侮辱了。”为了配合上自己的无耻言语,冷月还勉强装出一个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