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却这时候对任凡来说连家也只能是个美好的回忆,只能是水中月镜中花。
这一刻的任凡觉得自己好累,好累,累到这二十年都像是在背负着一块巨大的石头被鞭子抽打着向前行走,盲目而无目的的行走。任凡躺倒地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天花板开始旋转起来,像是梵高的水彩画,令人一阵阵眩晕。眩晕过后大脑一片空白,空白的大脑像是汪洋的大海,浩瀚的穹宇,绵延不尽,而在这浩瀚中我们早已不知所踪。
任凡慢慢睡着了,睡着的任凡关闭了自己与外界交流的大门,关闭了大门任凡才能更好的抵触自己心里的消极悲观甚至轻生的念头的侵袭。懵懂中的任凡脑海,浮现出任静的影子,浮现出曾经生活过的点点滴滴,浮现出曾经的幸福和快乐。
那时候任凡小,人小心也小,在不大的天地里一朵野外的鲜花一次疯狂的奔跑都显得那么完美,那么开心愉快。记得那时候,任凡任静两个孩子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吃饭,一起出去玩,一起跑到地里偷东西,一起长大。这青梅竹马的一对,若是能够永远这样子一起走下去对任凡来说那将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幸福”这个词很多时候只是一厢情愿,你感觉幸福别人未必觉得。当任凡梦着任静的时候,任静却不知道现在正在干什么呢。
任静自从去了北京以后再也没有带来消息给任凡。任凡问过送任静从北京回来的任勇,任勇说任静好着呢,只是没有买手机所以没有联系电话。任勇说这话的时候很坚决,也很闪呼,对于任凡问候的更详细的一些任静的事闪烁其词,不肯多言。或许这和任凡奶奶对王桂花讲过让任静将来嫁给任凡有关,或许是这样。
两个人就这样断了联系,就这样时间过了好一阵,就这样到了西安。
当任凡见到上次那女孩以后,心里产生了异样的感情,只是这感情比一厢情愿还要痛苦,因为当他以为人家对他有好感的时候,人家却投来了白眼和厌烦。任凡心里想,或许是自己孔雀开屏,误会了人家女孩的意思,也或许不应该在人家准备上厕所的时候盯着人家看。任凡平静下来的脑袋又涨了起来,像是浸了水的海绵。
工作了一天的太阳躲了起来。空气里的杂质黯然失色,天空格外高远。任凡睡了一天,没有吃饭,肚子也不饿。半睡半醒的任凡躺在昏暗的房子里,看着从窗帘上徒劳的往里挤的微弱的光,全身虚弱。
门被敲了敲。任凡心想,林文凭还不到下班的时候,何况他是带有钥匙的。心里纳闷。门又被敲了敲,同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里面有人没。大哥,帮我个忙。”
任凡确定是敲自己房门,想这女房东可真够不要脸的,要钱的时候,带上自己儿子像黄世仁一样气势汹汹,如今有用的着的地方了竟然低声下气的称林文凭哥。任凡厌烦的翻起身,打开门,面前站着一个不认识的中年妇女。这妇女年龄在四十岁上,剪发头,脸色蜡黄,嘴唇微薄,目光茫然。这女人脸上的黄在外国人看来,是标准的中国人,在中国人看来,是标准的乙肝。
女人惊奇的看着任凡,笑笑,说:“林哥呢?”
听说林哥,自然是林文凭。任凡说:“上班去了,很晚才回来。”
“哦,你是林哥的儿子吧?长的真秀气。”
任凡脸上羞红,忙解释说:“不是的,不是的。我是林叔他朋友的侄子,我家在西安旁边,林叔家在四川呢。”
“哦,”女人脸上换了一种笑,接着问,“你家在哪一块?”
“在奉先县北五乡。”农村孩子的朴实就是对别人没有坏心眼,谁问他什么他说什么,一点也不提防也不怀疑。
女人脸上的颜色变的更黄了,嘴唇颤了颤,犹豫了一下,接着问:“那你家在……哦,那你叫什么?”时间又过了三天,这三天过的似乎格外漫长。任凡每日除了睡觉看电视和胡思乱想外就没有了其他的事情。工作的事情还是没有确定下来,但任凡好像决心要留下来。不知道是因为西安太美好,还是城市本身优于农村的****,或者是几天前见到的倩影还萦绕在任凡的心头,也或者这些都有吧。
林文凭每天要去上班,早晨出了门晚上天黑才回家。这几天女房东来催过几次房费,说话一次比一次难听,已经到了再不交房费就该屎壳螂搬家滚蛋的地步了。任凡趁林文凭上班的时候,取出自己身上的钱,认真数了几遍,一共有六百五十元。
这六百五十元,有任家孝给的二百任勇给的三百,和任凡身上剩下的家里所有积蓄。
林文凭说自己的工资好几个月没有发全了,说老板害怕发全了工资春节时候大家都回家过年自己的工期赶不上进度,影响自己收入,说老婆回家时候给带了一些置备年货的钱自己手里剩余的便不多了,勉强够维持生计,说现如今只等着二十五号发工资了。
任凡想了又想,算计了又算计,决定房费还是自己掏了。
林文凭的房子有十二平米大小,这十二平米的空间在时间的错位上变的现代农村人有些承受不起。房子的月租费一百二,加上卫生费闭路费二十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