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凡没有想过自己出门来会这么一番风顺,他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准备生活到无奈的最底限,去捡垃圾。但林文凭对他的照顾真是不错,可以说比任家孝好多了,好到任凡不知道该怎么样去报答林文凭了。
“叔,你人真好。”任凡一脸感激。
林文凭冷笑一下,说:“我欠你二爸一条命,对你这样也算不了什么。”
任凡一阵失落。不过这没有关系,林文凭本身和他素不相识,照顾他自然是看了他二爸的面子。任凡对林文凭的这分感激又转了几分给任家孝。任凡问:“叔,我二爸当年怎么救过你?”
秋风像喝醉酒的壮汉,有力的在空中旋转,掀起小商贩和过往顾客扔在道路上的垃圾袋菜叶子。林文凭急忙走到窗前关了窗户,回头坐到**上,耷拉着双腿,说:“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林文凭顿顿,说:“当时我和你二爸在一块上班,那一天风和日丽,天气不错,我们都在二十三层高楼上作业。因为是很平常的工作所以我们做的很习惯,但正是因为习惯了,所以才出了差错。俗话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嗯。”任凡表示同意。
“所以我就大意了,在人进到安全区域之前解开了保险带,结果一不小心脚下一滑掉了下去——”林文凭陷入沉思,脸上的表情像是自己现在正从高楼上坠下一般,目光深邃,整个人被恐怖笼罩着,声音低沉了下来,“掉下去的那一刻,我随手乱抓一通,还好,抓到你二爸的裤子,就这样,被救了上来,后来心里落下阴影,换了个别的工作。”
“那——”任凡话说一半,留在心里想,“这怎么算是救了你一命,这就是你自己救的自己么。”
林文凭摇摇头,似乎不愿意再回忆那恐怖的一幕,对任凡说:“快些吃,我们去工地。我今天还要上班呢。给老板说了介绍个人,老板才放了会儿假给我。”
“那你昨天也上班么?”
“不上班,能让你等那么长时间?你以为我是骑的自行车还是我步行来接你?”林文凭脸上恢复了正常活力,像是做了噩梦的人醒来后对梦境忘的一干二净一样,诙谐的对任凡讲。
任凡笑笑,急忙吃完桌子上的食物,清扫了垃圾。
白天村子的景象和夜晚完全不同,白天的村子像是睡着了,失去了夜晚的繁华,活力,张扬和生气,一切都是平平淡淡,冷冷静静。偶尔过往的路人也只是匆匆留下身影,商店门口的店主像招揽顾客的老****,失色而失望的看着毫无情面的行人。
林文凭的房东是对年轻夫妇,三十岁上下,一子,整日靠村里的补助和收来的房租过活。日子滋润,生活无忧。
这天早上房东吃过早点在自家院里支起方桌,邀了左邻右舍一群无所事事的人,围在一起打麻将,玩游戏,肆意挥霍着没有汗水的收入,心情颇爽。
林文凭和任凡下楼来,正巧碰上院子一大堆人。
女房东看见林文凭下楼来,放大声音,面向林文凭,别过眼看着,满脸不屑:“301,你该交房费了。”
林文凭陪着笑:“这不还差两三天么?”
男房东不高兴了,声音更大,说:“这话说的,你要是诚心的在这儿住,两三天还抠么?难道我会亏你,会不让你住够时间?”
房东养的一条白狮子狗跟着主人的喊声吠了起来,咬林文凭。任凡向后退了退,警觉的看着那只狮子狗。女房东举起脚轻轻拨了拨狮子狗,笑着对身边的人说:“你看我家这儿子,通人性的很。”
男房东顺手在口袋掏出一根金锣火腿肠喂给狗。
城里人喜欢养宠物,年轻人当儿子养,老年人当孙子养。养宠物的嗜好源于心灵的空虚,人是群居动物,喜欢热闹,人内心的自私逼使他们想要留自己的孩子在身边,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只能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因为孩子终究要长大翅膀终究要长硬他们终究要独自高飞,远离父母去过自己的生活。当人们无法留住自己思念的血肉时,空虚的感情只能寄存在动物身上,因为人也是动物。中国人最注重的是家族的盛世繁衍和人丁兴旺,但计划生育破坏了中国人的这种思想,当阔人们不能人丁兴旺的时候,他们便狗丁兴旺。于是狗代替了人的地位,甚至狗超过了人的地位。
林文凭看看狗脸,再看看房东的脸。都说打狗要看主人,但主人的脸往往长在狗身上。
林文凭低声下气的说:“不是这意思。你看我都住了近半年了,什么时候欠过您房费。”
“欠房费,你敢欠不?再说了,住半年怎么了,我这儿住了五年的都有。”女房东不依不饶的说。
旁边一个脸上长满麻子的胖女人问:“谁在你这儿住五年了?”
女房东看着这人,脸上开了花,说:“这你都不知道?你爸是村长,你也不说关心一下村里的事情。”
旁边一个帅气的年轻男子,微笑着对女房东讲:“我家这口子就是这样,一般不喜欢操心闲事。”
麻子脸女人瞪了那男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