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咬牙,下足勇气说:“你听姑的,现在好好照顾你奶,剩下的事先不说,等你大学通知书到了,姑给你铺这条读书的路。”任家玲说这话时底气不足,忐忑的血液憋红了脸。
“谢了,姑。不过,不用了。你跟我姑夫也不容易,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拿主意,我已经长大了。”
“行了,不说了。走吧。”
两个人向病房走去。
三千块钱放在任凡婆孙手里,花两年还有剩余,放在医院,比见了太阳的雪消化的还要快。这个县城比一般地方阔气,花费也比较高。农村人想事情又都比较谨慎,锱铢必较,一点小问题也要权衡再三。任凡在农村长大,这种秉性从骨子里面就有的。自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接受过医生的健康比金钱重要思想影响后,任凡一直担忧,他想,按理讲看病钱应该够了,但如果万一不够,任家孝又和葛朗台一样吝啬,到时候该怎么办。农村人心里的烦恼像是一堆省略号,没有什么却什么都有。
病房里传来“咯咯咯”少女银铃般的笑声,轻盈而含满快乐。任家玲看看任凡。任凡随口说:“是任静。”
任家玲任凡两个人开门进去不等开口,老太太先说话了。老太太说:“凡凡,听静静说你报的学校考上了,通知书也快来了。还有你申请的助学金,贫困证明开了没有?”
老人脸色活泛泪光闪闪。任静含情脉脉面色红润。任家玲双手攥拳喜气横溢。任凡忐忑澎湃不置可否。
女孩子一般都古灵精怪,在她们丰富多彩的内心世界,总有一把可爱的小算盘,拨来拨去,谁也不知道她们盘算着什么。任静波澜壮阔的双眸深处正铿锵有力的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盘算久了,眼睛里面就嵌了两个算盘珠子。
“任静你出来,我有话问你。”
病房门外。
“怎么了?”
“你为什么告诉我奶奶这些事?”任凡轻轻的问。
“我想让奶奶高兴。”
“可这样她会更痛苦。”
“怎么会呢?”
“我都告诉你了,我不会再上学。我要让奶奶快乐让奶奶幸福,不要她再受苦。”
“你拿什么让奶奶快乐幸福?出去打工?你怎么这么傻啊,难道你不知道奶奶需要的并不是物质上的幸福,而是要你幸福么。如果你活的不快乐不幸福了奶奶怎么可能快乐幸福?你想让奶奶为她的孙子骄傲自豪还是扼腕叹息痛恨不已?”
任凡看着任静,似乎站在他对面的不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孩子,而是一个历经风雨的长者。任凡被问得无语可答,歪歪嘴,说:“以后这种事你对我一个讲就行了,不要再自作主张随便告诉奶奶。”
任静不接任凡的话,说:“昨天晚上班主任打电话说,北京的学校给你打电话了,说你的通知书已经发出来了,再过几天就会到。还有,我爸说他问过贷款的事情,只要有贫困证明和大学通知书就可以申请助学款,每年六千领四年,大学毕业后五年内还清,没有利息。你看着抽空准备一下。”说完溜进病房。
任凡跟着进了病房,脸上挤出笑,装作若无其事。
任家玲剥了一个香蕉递到任静手里,任静递给任凡。任凡接过来递给奶奶,问任静:“你买的?”
“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只买了些水果。”
“静静真懂事,比有些披着人皮的豺狼懂事多了。”
任静莫名其妙的看着任家玲。
任家玲冲任静笑笑,说:“骂别人呢。”
任静尴尬的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