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高兴处,两人还相对着哈哈直乐。
丁香从没有看到过这么高兴的妈妈,虽然她攥着勒山的手有些紧,透出些不安来,但这比起深山里那个眼中空洞、呆木的林可来,已是天壤之别了。
丁香眼泪流得更汹涌,恨不得冲上前去,抱着妈妈狠狠地哭上一场。
但她直觉自己是林可治病的关键,不想像金子贤那样弄得林可紧张,反而加重病情。
她听到电视里小灰灰在喊妈,脑子里灵光一闪,妈妈不认识长大的自己,也许记得自己小时候的声音!
她忙擦干眼泪,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调匀呼吸,默想了想自己小时候的声音,试着轻轻地喊了一声:“妈--”
屋外的人,一直关注着他们。
“美人丁香”的美名,早就传开了,现在看到真真的美人,比传说中的还要美得多。
大家的眼光更是胶着在她的身上。
现在见她这样,又轻声地学小女孩的声音喊妈,不禁有些奇怪。
不过,有些机灵的就反映过来,悄悄地帮着维持秩序,让所有的人都不要发出声音。
丁香看不到这些,她闭着眼,继续调试着自己的声音,用自己小时候的声音,喊着一声声“妈--”,喊得她泪水直流。
小小的声音,传进了值班室,勒山最先听到。
他忙关了电视。
林可也听到了,她茫然四顾,觉得这声音好熟悉。
声音越来越大,有些哽咽;声音越来越急切,好象遇到危险的女儿--
“丁香,丁香!丁香!”
“你在哪儿,站着别动!”
“妈来了!”
林可站起身来,循着声音,向外找去。
外面的丁俊和热心的小区的人,早已把围在周围的人请走,就算要看,也是躲在远远的树后,假山后,反正让林可看不到。
林可脑子中闪过小小的丁香被郁贵打的情形,更是急着往外走。
“丁香,你在哪里,快到妈妈这里来。”
丁香听了,忙蹲在地上,象戏里武大郎走矮桩似的,装着只有五岁那么高,一边叫着妈,一边迎着妈妈,象小时候的自己,慢慢走去。
林可走出来,看到小小的丁香满脸泪水地向她哭喊着走来,忙上前一把抱住,轻拍着女儿。
“丁香,怎么啦?”
“郁长根打我!”
“别怕,别哭,你爸爸和外公、外婆会来救我们的。”
“我爸爸叫什么名字啊?”
“他叫金子贤!”
“我外公、外婆叫什么名字啊?”
“你外公叫林致远,外婆叫叶玉梅!”
“可儿,我来救你们啦!”
年轻的金子贤的声音传来。
跟着金子贤就坚定地走到母女身边。
“子贤,子贤,是你吗?”
“嗯,是我,我终于找到你们母女俩了,我来救你们了!”
“好!你快去把郁贵抓起来!”
“好,我马上就去抓郁贵!”
金子贤泪水长流,林可终于认他了。
他转身就追着一个人影跑去,嘴里喊着:“郁贵,你这狗东西,你往那里逃!”
林可抱着丁香,两人相视一笑,脸上满是得救的欣喜。
“可儿,我们也来救你啦!”林致远哽咽的声音传来。
“女儿啊,我可怜的女儿,我们来救你啦!”
看着林致远夫妇跌跌撞撞地向她们跑来,林可再也忍不住悲伤和狂喜,嘶声喊着:
“爸,妈,你们终于来了!我和丁香终于等到你们啦!呜呜呜!”
放声地痛哭,尽情地相拥,悲伤与快乐的泪水,如开闸的洪水,从心底翻涌而出,卷走那一幕幕不堪回忆的过去,涤荡着屈辱的往事,心里重新生出喜悦和希望。
金子贤走过来,看到和林致远、丁香、叶玉梅紧拥在一起、失声痛哭的林可,他觉得全身脱力,就近靠在一棵树上,闭着眼,也是痛哭出声。
好久好久,林可和丁香他们紧紧相拥着,不愿再松开对方。
直到丁俊和勒山都走到他们身边,说,进屋吧。
四个相拥的人,才稍稍放开对方,泪眼相对着一笑。
林可欢喜地拉着她爸,挽着她妈妈,叫着女儿,跟着勒山一起进屋。
进了屋,林可让爸妈在沙发上坐了,看着站直起来的丁香,愣了愣,又恍然:哦,我的丁香长大了!
她看看父母双鬓染霜,眼泪又下来了。
“都有这么多白头发了。”
“孙女儿都大了,我们也该老了。”
她看了看身边笑着的勒山,也笑了笑,有些羞涩地叫了声:“勒山!”
勒山很激动:“可儿,你还记得我?”
林可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说,以前的事想起来了,后面的事也没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