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百折不挠的中年人成熟的智慧之光。
夕阳,照进县委机关宽大的办公室里,慢慢地施舍给他们微微暖意。小圆桌上,两杯山里的清明绿茶正飘散出一阵阵清香,两个曾经朝朝暮暮,抵足而眠,在一起生活了近千个日夜患难与共的知青兄弟,正在畅谈着人生的成败得失,叙述着当年他们共同走过的那段崎岖、蹊跷的山间小道。啊,那时两副年轻的身板是多么的笔直挺拔呀?那间低矮的黑屋里曾经历过多少的苦涩,在那些人性扭曲了的岁月里,给他们留下了几多的惆怅啊?
“唉!就不要去想过去了,想起心里难受呀,我的兄弟,什么时候再升一级?还是升两级吧,就像走进这间办公室一样,从正科一步跳跃到正处,再创造一个奇迹吧!”丁建成由衷地投去敬佩的眼神,却也是对兄弟的一种真挚的鼓励。
“正厅?副厅?哈哈!哈哈!你开什么玩笑?想都没有去想过,建成哥,你还是那个鬼精,哈哈!你懂……唉!难啊!”王林长舒一口气不住地摇头。
丁建成从王林那摇头叹息无奈的表情中,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位知青在从政的道路上是多么的不容易,而王林却从未责怪过自己轻易就放弃了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官位,多年前王林给丁建成一本书有这么样的一段话,让丁建成总是记忆犹新。
“中国之所以长期延续着封建社会,主要原因是大规模的农民起义战争太多,农民起义是历史前进的动力,同时又是历史前进的阻力,农民战争一方面打击了封建生产关系,一方面又修补了封建生产关系。”
这中国的封建历史,不就是这一代人推翻了那一代人的专权统治,接下来又继承了上一代人的专权统治,那么,今天的这个让天下人追求了几千年的民主自由又是怎么样的一种艰涩呢?什么时候才能在中国的这块土地上见到真正的民主呢?窗外的夕阳再度向宽大的办公室里走近,静静地抚摸着两位中年人的身体,抚摸着两位从高山峡谷中一次次死里逃生有幸生存下来的人。
“建成哥,他们过得好吧?”王林问。
“你在说谁呢?他们没有你精彩,你才是时代的幸运儿呀。”
“张建军最近的情况怎么样?见到人没有?”
“如今他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了,但我知道他此时应该是身无分文穷困潦倒了,当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在什么地方,还有多少财产谁说得清楚呢?”
“这个无聊的家伙!真的没救了?我们帮不了他了?”
“没有办法的事,几十年了,他赚得不少,可是他输得更多,谁也管不了他谁也帮不了他。”
“朱小明呢找到了吗?他就真的把我俩给忘了?”
一提起朱小明,丁建成心中就难过:
“那是一个多有才的好后生呀?榕树下的故事他还没与知青们说完,却从红尘凡世中消失了像是从人间蒸发了,没有人能找到他,有人说他躲进了南粤的深山,有人说他出国了,就连他自己的父母都不知他到底去了哪里,找不到了,说好了要去泮溪茶楼啜茗品尝泮塘马蹄糕、八珍茭笋皇的,可是,哪里才能寻到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