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自己的产业。这时生活已经十分殷实了的他并不愿意在香港过一辈子,他是回山城来置办一份临街门面和房产的,人到中年的他已经厌倦了那边过于激烈的竞争,他说待他年满五十岁时是一定要回到生他养他的故土养老的。变了,都变了,岁月蹉跎了他们的青春,时光在他的广额高鼻上留下无情的痕,但是他也有没变的,那就是他的桀骜不驯的脾气和义字当头的秉性。
“他妈的,这个家伙怎么与自己的兄弟说话也这样啊?”赵超多年没与知青们见面了,这一见却让人大为惊奇,他惊诧,曾经老实巴交最不中用的张建军也能干出如此惊天动地的一番事业,他惊愕,这些知青们曾经是那样的拜把兄弟般的友谊,怎么会变得如此地冷若冰霜?当他看到张建军居然连招呼也不打一个,一脚油门车子连人就不见了影子时他真的愤懑不已了,他气呼呼地要扔掉张建军的那一大包钱,却被丁建成劝阻了。
“不要与他一般见识,他这叫财大气粗,常常在一起,自然就会多些摩擦。不过有些事情你还不知道,你也不是别人,今天我就告诉你吧,这家伙真的变大了,你知道他的身边有多少女人吗?这么多,你都赧然汗下吧?哈哈。”丁建成伸出两掌,十指竖立。
“他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脾气呀?是不是知青们都没来的缘故?”
“这让他的虚荣心没有能得到丝毫满足,当然是一个主要原因,我的那句话也伤了他,你知道吗?”
“你在怀疑他的真诚,他真的值得你猜疑?”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句话他常常在他手下打工的知青们面前当口诀背,我是担心他今天所为的真伪,虽然这钱已经在你手中,但是这数字也确实大了,而他平时对手下知青的吝啬和今天的豪爽犹如天壤之别,真让我弄不懂。”
“这不很正常吗,他原本就打算把这些钱送给知青们的,我知道,他去年在澳门赢个盆满钵满,花这么一点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能是你多疑了。”
“我当然希望我的猜疑不成立,但愿是我多疑了。”
不出丁建成所料,就在他大张旗鼓地集山城知青力量,准备成立一个“五零知青”基金会时,一个让他疾首的问题迎面而来,就是这个从前善良、憨厚、木讷的知青,这个曾与自己患难与共过的兄弟张建军,他出尔反尔采取十分卑劣的行径,不但撤走了属于他自己的三十万元钱,还把所有在他公司打工的知青们一个不留地全部清退了。消息传来,丁建成懵懂了,他愣在那里半天也回不过神来,这太让他失望了,手中没有了钱善事怎么做?丁建成如作茧自缚,那些天天都沉浸于办知青基金会的热心的知青们狼狈不堪。
案台上摆着的这封让丁建成蹙额的书信就是被张建军清退了的,他手下的一位知青员工写来的,近五十岁的他失业后一贫如洗,这天实在是饿得不行了,从不做贼的他饥不择食慌不择路,竟然在近郊的仓库里去偷了一袋用作鸡鸭饲料的玉米,正当他将玉米煮熟后狼吞虎咽地当饭吃时,沿途撒落的玉米粒儿让商家和派出所的警官们很快就将其逮住,走进门去一看家徒四壁惨不忍睹,警官们的眼前是:一个穷裳烂衣楚楚可怜的人,一个已经有了缕缕白发的老者,没有将他当贼抓走,警官和商家老板大发慈悲,他们将身上所有的钱全数送给了他。
他在来信中说:你们的“五零知青基金会”纯粹就是一场欺世盗名的骗局,是为张建军在社会上谋取龌龊无耻的荣誉。基金会是沽名钓誉的诱饵,是为你个人在政治上谋取私利,你们的行径卑鄙下流。我是偷食了玉米,但那是我饿极了,可你和张建军也是贼,他行窃的是社会荣誉,而你行窃的是官位,我要告发张建军,同时也要告发你,知青们为基金会集资了多少?你们又为贫困的知青付出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