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桃源山庄常住主人却只有六位,他们是张建军在同一时期娶进来的两位妻子和这两个年轻女子各为张建军生下的两个儿子。而年轻的女人与女人之间,孩子们之间居然能和睦相处,这让从瑶山寨上下来的大学毕业生,在张建军的桃源山庄当管家的本族兄弟都大惑不解,张氏管家管着手下的两名司机、一名厨师、两个保镖。
自张建军两位年轻妻子搬进这座山庄后,丁建成和王林就再也没有走进过这座山庄,从这时起知青兄弟之间的关系也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变化,而且裂痕在慢慢地扩张,丁建成、王林和在香港的赵超在这座山庄都各有一套居室,那是张建军在丁建成设计这个庄园时就特意安排了的,四套居室相邻,分别命名为:天义居,地义居,同义居,辉义居。那是当年丁建成与张建军在笑玩中说出来的意在:愿他们兄弟之间的友谊长久,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共存。不想张建军却认真了,他非要请人用黄铜镂空打磨,做成了这样的几块匾额,高挂在四间相邻的居室门前。
当王林发现后,当天就找到丁建成大发脾气:“张建军的山庄不要搞了,随便弄个别墅就可以了,不能这样大张旗鼓地弄,这样反而会弄巧成拙,会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尴尬,不信你等着瞧。”
“山庄的规模大小不是我能决定的,他是主人啊,那几块牌匾只有那么大的事,随时取下来扔掉不就得了,有什么值得你如此大惊小怪的?”丁建成有些火了,说话的声音大了些。
“这是中国大陆,不是在香港,更不是美国,哪里有搞这么豪华大气的山庄的,不怕人家眼红了?”
“我早与你说过的,人类创造了财富,他们是会去享受的,这样才会刺激经济发展,物资文明了人类社会就会进步呀,这是好事,你我怎么阻碍得了?”
“友谊天长地久只是一种愿望,也不科学,而且你的那些天地人和,你的那些日月辉映,会让张建军越陷越深,他不懂,你不要以为他真的有多么聪明,他是在用钱比傻,你这样做会助长他的那份傻气!”王林急了,天天在机关的他懂政策也懂法规,他在担心又出现上一次得了红眼病的那些干部们会来找麻烦。
“我就不懂了,合法经营的收入怕什么嘛?”刚从深圳建筑工地下来并不关心政治的丁建成,在那些地方见识过大户们盖大别墅,他认为这种超大规模的发展只是一个迟早的事,用不着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哎呀,老哥哇你那些义呀和哇,本也没什么不好,但你不觉得俗套了?你是在那本《水浒》里面中的毒太深了,那不是一本什么好书,可你却总是在用那些酸臭陈腐的东西。”
“王林,你在说什么呀?我说了山庄的规模大小不是我能决定的,但是你扭扭捏捏,羞羞答答,考虑问题也过于缜密了吧?我不与你争了,但我敢说,山庄这样弄不会有事。”眼看兄弟俩又要为张建军的庄园吵架,丁建成决定让步。
可是,两年后当这座山庄彻底交与张建军使用时,他却真敢把两个女人同时弄进桃源山庄,这时的丁建成后悔莫及,他真的傻了。他在想,当初还真应该听王林的,一个个体户,带着两房姨太太住进这么豪华的大山庄里,如果他再带进来几个呢?怎么办?这样的事,在中国大陆确实太鲜见了。
但是,他们却不知道,这个从前外表木讷、憨厚,就连一般农人都认为愚笨的张建军,却从生意场上的一次次教训中变得事故圆滑了,他私下告诉丁建成,要他放心,他的这种行为并不构成重婚罪,因为张建军与哪一位女子都没有履行过任何婚姻手续。因此,从法律的角度讲,他们并不是一家人。但是丁建成还是在王林的多次说教下,把那辆张建军送给他的,一九八四年八月一日出厂的桑塔纳退还给了张建军,同时把张建军为他们在桃源山庄留着的几间房子的钥匙也一并退了,为此张建军却大为恼怒:
“嗯?好!好!好!我们兄弟一场,就这样的缘分?由你们吧,反正你们才是上等公民,我他妈的就一个个体户。”他一气之下脚下一脚大油门,奥迪车飙出去数十米远。
常年在外漂泊,沉溺于金钱物欲之中的张建军没有理解他们。眼望着奥迪车吐出一道愤怒的蓝烟,发出强烈抗议消失在地委大院的林荫小道,王林反过身来对丁建成说:
“视角不同,见解不一样,不管他怎么想,我们都必须这样做,过去的那种兄弟间不分彼此,人与人之间没有一点距离,小人之交似的甜如蜜般的日子是不正常的,已经过去了。”
这时的丁建成完全赞同王林的观点,从深圳特区工地回来前、后为“桃源山庄”忙碌了几年的他,也从建设桃源山庄时的那种狂热的状态中慢慢冷静下来。他在反思,此时的兄弟们都是有些文化素养的人了,今天,是到了要转变观念的时候了,那种君子之交淡如水才应该是他们所希望的,那样,兄弟们之间的友谊才能像一杯窖藏的酒一样,因时间的久远而更为芬芳。可是,张建军却狭隘地理解成是自己无端地给两位老兄带来了太多的麻烦,甚至猜忌已经是干部的两位老兄此时已经看不起自己了,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