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超双目凝视着丁建成十分关切地问:“建成哥,怎么回事?你总不说话,他们打你了?”
“没有哇,他们对我细声细语的,连大声呵斥都没有过。”
“他们要是打了你,老子就跟他们冇完!谁欺负了我们兄弟几个,老子就与谁结仇,你不要太老实了!怕什么屌,这个世界弱肉强食!”赵超忿然作色,他圆睁怒目大声发泄几天的郁闷。
丁建成缄默不语,低头走路。他其实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担心着抄录那本书的何雁。特别是今天在派出所听到教导员与所长的对话时,心中更是惶恐不安了。他在想,如果查出来是何雁抄录禁书会怎么样?按他们的口气是要追究刑事责任的呀,天啊!当时何雁在送他这本书时就已经交待过他千万要小心,不要随便传阅。可是何雁送他的这本书却完全是因为自己的不小心而流传出去了,惨遭强暴的何雁本就身心俱焚精神恍惚,如果她再被公安追究,那将是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丁建成越想越是不安,心中悔恨交加不是个滋味,一种发自于内心的自责让他悔不当初。
小公路的尽头,赵超朗声大笑说声再见,四个知青分手了。王林与丁建成慢慢地走向回生产队的小径。“建成哥,你不要着急,我什么都知道。”王林借星光瞥眼看着丁建成。
“我着什么急?你又知道什么?我的事情从不瞒你,你当然什么都知道。”丁建成真急了,可是这件事情他还真没与王林说起过,他知道吗?这可是件要命的事情,能告诉他吗?丁建成返过头来迎面焦虑地瞧着王林。
“我早就从那本禁书的字迹里看出端倪,那是何雁的笔墨。你不用瞒我了,我们是好兄弟。我怎么会出卖你呢?”王林真诚的话语又一次感动了丁建成,他们走得更近了,说话的声音也小了。
“我与何雁曾在高中同学一年,我知道她是能用双手写字的,但是,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却不多。”
“啊,你的意思是说:她是用左手抄写那本禁书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意味着何雁当时在抄录这本书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和后果,她用左手抄书的目的就是想到了日后一旦事态有变谁也不能举证此书是她抄录的。多么灵秀聪慧的何雁啊,陡转的生机让丁建成大为惊奇,同时他也大为惊喜,在丁建成看来这事简直就是逢凶化吉喜从天降,村头的小桥边,他一把拉住王林,让他坐下来细细地说。
王林说话的声音更小了,小到只有近在咫尺的丁建成方能听到。他把一件丁建成不知道的事告诉了他:“她左手能写一笔漂亮的楷书,右手写宋体、仿宋体、自由体,她参加过多次全地区组织的书法比赛,总是名列前茅屡屡夺冠。她一口纯正的英语,能与美国鬼子说长道短,能与英国佬谈天说地,她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我早就认识她了,你们的关系我也早就看出来了。你一路的沉默不语,我就知道你在为这件事情郁闷忧虑,不要紧的,我不说谁知道?况且,这件事情到今天已经基本结束。她也已经成了那样的人,即使追查到她,又能把她一个神经不正常的人怎么样呢?这件事情过去了,建成哥,安安心心地过日子吧,不会有事的。”
“这些事情,你为何不早告诉我呢?”虽是带着责备的口气,却明显能听出来此刻的丁建成兴奋了,郁结在他胸中的不平不快愁闷似顿时消融了,他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了。
“我能告诉你吗?她不愿意示人的事情那就是她的隐私,她的灵敏她的内秀有目共睹,但她的秘密你知道了我知道了大家都知道了今天她不就完蛋了吗?她这叫大智若愚建成哥,你懂吗?”
天啊!陡生的转机啊,让丁建成一直在担忧着的这件要命的事情就这么简单地了结了?兀然间,丁建成转悲为喜,心中豁然开朗起来,举头望,天空一片繁星点点。静静的,小桥下的流水在静谧的山沟里潺潺作响。丛林间,有莹火虫在飘飞舞动,它们向着一座山头飘逸而去,飞向那个丁建成非常熟悉的山坳上,啊!山坳上有何雁居住过的那间小屋呀,丁建成仿佛看到几只闪着星光的莹火虫越过山坳飞进了曾飘出何雁诗词歌赋的小窗,啊!那小屋,那小窗,望着那间小屋,望着那小窗丁建成刹那间又转喜为忧。
那一天,因自己的失约,何雁受到了她人生中巨大的伤害。那一天,让丁建成悔痛心肝,悔断肠。那间小屋,那是一间什么样的小屋呀?那间小屋曾飘荡着她的歌声和自己的笛声,那间小屋曾让丁建成曾留连忘返,那间小屋曾装着丁建成的初恋,那间小屋曾装满他与何雁的欢声笑语,那间小屋曾装着他与何雁的情,装着他们的爱,可是那一天,因自己的违约,就是在那样的一天,那间小屋里装满一屋的悲惨,那间小屋在那一天因自己的不守信,小屋里装满一地绝红!赵超双目凝视着丁建成十分关切地问:“建成哥,怎么回事?你总不说话,他们打你了?”
“没有哇,他们对我细声细语的,连大声呵斥都没有过。”
“他们要是打了你,老子就跟他们冇完!谁欺负了我们兄弟几个,老子就与谁结仇,你不要太老实了!怕什么屌,这个世界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