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胸有成竹了,并时不时地用睥睨的目光斜视着丁建成。
“真没读过,我没有撒谎,真的。”丁建成平静地说。警察此时背对着丁建成,双目却瞧着窗外,他在想,这个丁建成还真说了实话,凭自己三十几年的办案经验,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年轻人是坦白的,他的那双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而我们要追查的也并不是看没看过读没读过这个手抄本的问题,关键是要追查原凶呀,而这个抄录书籍的原凶又到底是谁呢?查不出来怎么办呢?这可是一项政治任务啊,上面会不会怪罪我们当地派出所呢?
丁建成双目紧盯着那本被翻阅烂了的书,那一页页白纸可是何雁亲手用订书机订起来的,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何雁一笔一画为我写下的呀,那扉页上曾夹着她给自己的一封情意****的亲笔信,扉页上,还有她留下的字迹呀。一想到何雁,丁建成心中就禁不住一阵阵地颤栗难受,丁建成不恨天不恨地,却十万分地怨自己,怎么就不选择那样的一天离开青山大队去雾寨呢?那天,我们不是相约去雾寨的吗?我怎么就不推掉队里的事情带着她离开这座让人尴尬,让人痛心疾首的青山呢?唉!何雁啊!何雁,可怜的何雁啊!那个要给我一船爱的何雁,那个要芬芳我整个秋季的何雁,那个要把我心灵的田野点缀成富饶美丽的家乡的何雁啊!此时,你在哪里呀?
丁建成在这边的审讯室里呼唤着他心中的何雁,而另一个审讯室里的王林却大声地与警察说着话:“没错,我看过,是看过那本书。那有什么呢,不就一个手抄本的《第二次握手》吗?但是,我不知道这书是谁的,也不知道这书是谁抄录来的。我还可以告诉你,整个青山大队除了丁建成以外,所有的知青全看了,有句这样的话叫法不责众不是?”
“为什么丁建成没看呢?说说。”那边的警察觉得奇怪了,他用疑问的眼神看着王林。难道王林说的这个丁建成还真能抵制那样的一本年青人都喜爱的书?或者说,这本书就是那个丁建成弄来的?他不看,是不是意味着在此之前他早就看过了呢?
“不为什么,只是因为他与我一道上山烧木炭了,没有机会看啊,也没有轮到他。”王林也没有撒谎,他是借着下山参加被培养入党对象的一个培训班的机会,利用几个晚上的时间从知青们手中弄来读完的。当他再次上山来到烧木炭的工地与丁建成说起这本书时,丁建成一头雾水懵懵懂懂地看着王林,欲言又止。
夜以继日的提审,却没有能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警察们疲劳烦躁了,知青们也郁闷苦恼了。这天晚上警察们喝着白酒吃着红烧肉,满走廊都飘着酒香肉香,可知青们却一天只有两顿酸菜大米饭,丁建成饿了,王林饿了,知青们都饿了,他们嗅着肉香菜香酒香,实在忍无可忍了。王林开叫了:“我们犯了什么王法?我们是知青我们也要吃肉!我们还要喝酒!放我们出去!”
王林刚喊叫完,赵超和其他知青们也开始大喊大叫起来:“抓抄录书本的人啊!怎么把我们弄来几天都不让我们回去?不能张冠李戴呀!我们要吃饱饭!我们也要吃肉!我们还要喝酒!”一时间喊叫声此起彼伏,一个小小的派出所顷刻间就被知青们的喊叫声掀翻了天,一时间,森严肃穆咄咄逼人的派出所沸腾喧嚣起来了。
所长和教导员出来了,他们大声地呵斥着那些喊叫的知青:“闹什么闹?哪来的肉吃?你们是知青是农村户口,有肉票吗?这是计划物资不知道吗?还吃肉喝酒呢,饿你娘的几天又怎么样!”
“什么?你居然还敢骂我们的娘了?放我出去,你他妈的什么证据也没有凭什么骂我们,你他妈的快放我出去,不然老子要踹你派出所的门了!快开门!”这是赵超的大嗓门,丁建成听得真真切切,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谁如果敢骂他的娘他会与谁拼命的。
可是,丁建成却规规矩矩,他静静地坐在那间临时审讯室里。他知道这时的社会就怕两种人,一是怕像王林这种有地位有身份的,出生于名门旺族,进出于豪宅大院的干部子弟。二是怕像赵超这种出生于工人阶级和贫下中农家庭的,不卑不亢的工农子弟,而像丁建成这种黑五类子弟却是:只要是个人就敢欺负他们,他们是:见谁都得让三分。
满嘴酒气的警察,这时还真不敢高声大气地与王林说话了。他们都知道王林的父亲是地区的一个大官儿,只好放着耐心用和气的口气劝说王林,要他不要吵,案件正在处理当中,随即就把王林放了出来,带他一起去吃饭喝酒。酒足饭饱后的王林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隔壁的邮政所,立即就往他家里打去一个电话:“爸爸呀,快来救救我们吧,我们全大队的知青都被那样一本书抓到派出所来了。已经好几天了没有吃过一餐饱饭啊。”说着说着天大的委屈就顺着他那眼泪水汩汩地流了出来。
王峰心痛儿子王林了,电话的那头他:“啊!”的一声,“岂有此理?会上不是说了只抓抄录禁书的原始犯罪人吗?怎么回事?你让所长来接电话!”王峰气愤地在电话里大声吼叫起来,他接着说:“你小子也太放肆了,告诉所长我把电话打到他那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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