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浇灭了,此时他甚至有些想放弃自己拟定的所谓追求和抱负了。
丁建成忙劝说:“不要紧的,这力气慢慢做着做着就会做出来,我是做习惯了苦力所以才能干,刚做的时候还不如你呢,你在学校打篮球不比我差,在这里干农活也一定不会比我差,不要急,慢慢来吧。”
王林摇晃着他的头,表示难受之极。有了中午队长对粮食不够吃及对农村困苦的一番诉说。晚上,丁建成怎么也不敢再放肆地吃饭了。三碗饭后,丁建成虽然没有吃饱,却也急忙放下了他手中的碗。他与队长打了个招呼,与还在慢慢地吃着饭的王林使了个眼色后,一个人慢慢地向老知青曾磊的家走去。
在老知青曾磊的家里,丁建成一坐一聊就是一个晚上。这天晚上隔壁雾寨大队与曾磊同一年下乡的一位老知青来了。他是正宗的老三届,叫李静。一米八二的高大个子,笔直的身板,黑红的脸上一双浓眉大眼,讲起话来声如洪钟,且面带微笑,有着很爽快的个性,让人一见就有一种很亲和的感觉。
“老弟你好,什么时候来的?”
一句“你好”是那样的新鲜、亲切、时髦又新潮的问候,在偏僻的山乡几乎是听不到的。
“啊,前几天,才到不久呢。”
“老弟,自我介绍一下啊,我就隔壁雾寨的,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今后请多走动多关照,我们那里虽也是穷山恶水,但却有很美的风光,是一座秀丽的寨子,欢迎你随时到我那里去玩。”
“好的。”丁建成很高兴,能在这里接识一位老三届知青,多一位有鲜明个性且风趣健谈的朋友,丁建成真是从内心感到欣慰。
“建成!”从队长家里刚吃完饭出来的王林在大声地叫喊着,一进来就告诉丁建成:
“队长说了,过几天就叫我们一起去公社去买回我俩的炊具,他要让我们自己开伙煮饭吃了。”王林的神态似有些惊惶失措,他从来也没有自己去煮过一餐饭,根本就不会煮饭菜。
“好,没事这些我在行,去就去吧。”丁建成本就不想看着人家的脸色吃饭,他正想早点自己弄着吃,他心中反而更踏实了。
“我不会煮呀,天啊!我会吃生饭。”“哈!哈!”他的话让李静大笑不止。看得出,王林这一两天已经由来时的满腔激情一变为沉寂了,面对大山,他什么也不适应,面对这些农人,他什么也不知道,处处都显得陌生无知。怯怯的眼神是那样的可怜兮兮,面对那些从未伸手做过的事情,总显得无能又无助。
“这有什么难,我会教你的,要不我俩就一个灶头吧?合着伙一起煮饭吃吧,省了你自己煮?我们兄弟俩住在一间房子里弄两个灶头多不像啊。”
“好极了!我求之不得呢。”王林像是解脱了,高兴不过。
“来认识一下,这位老哥李静,隔壁雾寨大队的老知青,我们的老兄。”丁建成友好地把李静介绍给王林,笑容立时出现在王林一分钟前还愁烦的脸上,他朝着李静友好地点头致意。
李静,是下乡知青中最有才学的一位,但他的家庭背景却是最差的一个。他的父亲是五十年代初毕业于清华大学的高材生,就是在那样一个“反右”斗争时期,因为在一个建筑工地对领导说出了那么一句:“不懂就不要装懂,‘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你们这样弄下去,国家将会遭受严重损失的”而被打成了右派,这位才学过人的知识分子却在遣送回老家的路途中,因心中的委曲无法对人诉说,硬是从列车车厢里跳出去自杀身亡了。
他的母亲也在后来的几年里因精神打击和病痛折磨早早去世了,留下他们兄弟两人。小小年纪的兄弟俩靠一个在铁路上工作的叔叔帮助和他们自己打些零工来维持十分贫苦的生活,可是,他居然还读完了高中。再后来,他又与初中毕业比他小两岁的弟弟一起下乡了。此前的丁建成还总认为自己的家庭身世惨淡,哪知来这青山大队还只两三天时间就遇上了几位比自己遭遇更悲惨的人,而他们在面对窘困却是那样的乐观豁达,丁建成被眼前的两位同类悲苦的命运打动了,同时,也为他们面对惨痛的人生,有如此顽强的精神而震撼,眼前的李静让他深深地感佩。
知识丰富的李静大哥用他那带着磁性的声音为几位同类解释着广义上“知青”的深刻含义:
“所谓‘知识青年’,是指受过学校教育,有一定文化知识的人,是对有文化有知识的青年人的泛指,它指的是在特定的历史背景下产生的一个特殊的群体,而这所谓的‘知识青年’也是对有知识和无知识的我们这苦命的这一代人的一个缩写一个统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