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先生站起身来想要回去自己的居处睡觉去了。
“不,戴维斯,不要走。我想要你留在这里。我们两个要一起喝一瓶甜葡萄酒,那会让磨砂机都发出幽默的心声的。我想要告诉你所有关于这个凶犯的详情,”他接着说道,把声音压得很低、说起话来嗓音沙哑低沉。“她是一个老女人,是他杀死了她,在她坐在火炉边阅读她的圣经的时候!”他以一种奇异而探询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戴维斯先生看,好像试图要从中发现一点安慰来抚平提到这件恐怖的事情给他带来的不安。
“你的意思指的是谁,我的亲爱的先生?你究竟是为什么这么在乎这件事情?这里没有人被谋杀掉了。”
“不,你这个傻瓜!我告诉你是在巴斯嘛!”哈根斯先生怒道,情绪突然间激动起来;之后,平静了一下自己,恢复到天鹅绒一般顺滑的举止风度,他把手放在戴维斯先生的膝盖上,在那里,由于他们是靠近炉火坐着的,可以把他温言相劝留下来,然后就开始了讲述这场让他如此挂怀的谋杀案的经过;但是他的声色表情却是竭力压制到不为所动的状态;他根本就不直视戴维斯先生面上的表情;有那么一两次,正如戴维斯先生事后记得的那样,他觉得他的手就像是一只铁钳那样紧紧地抓住了他。
“她居住在一条寂静的老式大街上的一座房屋里,只有她以及她的女佣两个人。人们说她是一个善心的老女人;可是尽管如此,她却省了又省、藏了又藏,从来不施舍给穷人一分半文的。戴维斯先生,不可怜穷人是邪恶的行为——邪恶——邪恶,不是这样吗?我总是给穷人施舍,因为有一次我在圣经上读到‘善举胜过任何邪行。’这个邪恶的老女人却从来不肯施舍,而是把她的钱财省了又省藏起来。有人听说了这件事情;我说是她自己给他投下了香饵,而上帝是会因此而对她加以惩罚的。这个男人——也许会是一个女人,这个谁知道呢?——总之是这个人吧——还听说了她早晨的时候都要去教堂,而她的女仆则在下午的时候去;因此——当这个女仆在教堂里的时候,整条街道以及整座都非常的寂静,冬日下午里的天光暗得很早——她手里捧着圣经在那里打着盹儿——而这么做,你要注意!就是罪行,而且是上帝或迟或早都会惩戒的一种罪行;此时一阵脚步声从黄昏的楼道中穿了上来,接着我告诉过你的那个人就站在了房间里了。首先他——不!首先,据猜测——因为,你明白的,所有这些都仅仅是猜测的结果——据猜测他曾经极其和善地让她把钱拿出来送给他,或者告诉他藏钱的地方在哪儿;可是这个老吝啬鬼严词拒绝了他,坚决不顾威胁、不肯屈服地把钥匙交出来,即便是在他恐吓于她的时候,而是脸对脸地直视着他,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婴儿一般——哦,上帝啊!戴维斯先生,我曾经对此产生过幻觉,当我还是一个不懂事的小顽童的时候,我也许会犯下像这样的一桩罪案,从这样的幻梦当中醒来后我放声大哭;而我的母亲可能走过来抚慰我——这就是我现在抖索得这么厉害的原因——再加上天这么冷,真的是太冷太冷了!”
“可是他杀害了那个老女士没有?”戴维斯先生问道。“我请求你原谅,先生,只是我对你的故事太感兴趣了。”
“是的,他割断了她的咽喉;到现在她依然还躺在她那间寂静的小起居室里面,面部朝上仰着、鬼魂一般惨白,周边汪着一滩血泊。戴维斯先生,这种葡萄酒比水好不了多少;我必须要点白兰地过来!”
戴维斯先生被这个可怕的故事给震恐住了,他似乎也像他的伙伴那样完全给迷住了。
“他们得到任何关于这个谋杀犯的线索了没有?”他问道。哈根斯先生一口喝下了半玻璃杯的原汁白兰地,然后才做出了回答。
“没有!没有任何线索。他们永远不可能找到他的;对此我好不怀疑,戴维斯先生——我不会想着他能有悔过的表现,而为他的罪行做出自我惩罚的苦行来;而要是这样的话——在世界末日来临之时能有对他的怜悯没有?”
“只有上帝知道!”戴维斯先生说道,神情极其的凝重。“这是一个悲惨的故事,”他继续说道,一边站起身来。“我真不原意离开这个温暖而敞亮的房间,走到外面的黑暗之中去,在听完了这么一个故事后。但是却必须要这么做,”说着系上了他的长外套的扣子。“我只能说我希望他们、同时也相信他们会把这个谋杀犯给找出来,把他给绞死。要是你能接受我的建议,哈根斯先生,你应该把你的床铺弄暖和一点,最后喝上一点糖浆牛奶酒才好;而且,要是你允许我的话,我会把我给你的回音直接送到费罗哥那里,而不必再送到老城区那里去。”
第二天早晨,戴维斯先生前去造访普莱特小姐,她的身体情况不是很好;而为了缓和一下气氛、也为了取乐起见,他向她复述了自己在前一个晚上听来的所有有关发生在巴斯的这桩谋杀案的详细经过;而且他还添枝加叶加以引申故事之外的一些有趣情节,很是让普莱特小姐为了这位老女士的命运发生了诸多的兴趣——部分原因是由于她们两个处于大致相同的境地之中;因为她也是暗地里私藏钱财,而且也同样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