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他是从我的态度上看出一些不信任的意思了——“我是一个白党成员。”他这么说的时候我暗自笑了一下,但是我立即记起来这个男子——要是他真的像他自己所宣称的那样,而且我对此毫不怀疑的话——他一定经过了一番思虑之后这才下定决心力陈他该得到敬重的这个理由的,在布林迪斯的旅馆之中、对一个完全陌生之人。
那天晚上,当我们远远驶离港口、再也看不见布林迪斯的红绿信号灯之后,考尔文开始了他的全面解释。下面就是他讲述的故事的原话记录。
“当我数年以前在印度旅行之时,我在大森林里边认识了一个小年轻的。我们在野外搭帐篷一起住了整整一个星期,我发现他是一个极其令人愉悦的伙伴。约翰.布朗顿在闲散之时是一个身心愉悦的人,但是在那个地区经常会发生的任何一些小小不然的特别情况之中,他又表现出来是一个非常坚定而能力非凡之人。他被当地人信任有加、备受宠爱,尽管在他逃离到西姆拉或者加尔各答的文明世界里时有些沾沾自诩、虚掷光阴的感觉,布朗顿作为一个公职人员的前程还是非常不错的,正好这时有一个面积广大的庄园有望遗赠于他,他就快快活活地抖去了印度大平原留在他双脚上的灰尘,一路返回到了英格兰。五年的时间里他一直在伦敦附近四处漂泊。我时不时地能看到他。我们两个平均每十八个月就在一起吃一顿饭,我能深切地感受到布朗顿渐渐地有些厌烦这样浪荡的日子了。在此之后他踏上了两次长途旅行,回来以后却依然还像以前那么躁动不安,最终他告诉我说,他已经决定结婚了、并且在自己的地面上定居下来,他的这个地方就是瑟恩雷修道院,这里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空无一人了。她说起关于照顾这块田产的事情,以及作为地区选民代表的寻常事务。维维.瓦尔德,他的未婚妻,我猜,此时已经开始把他掌控起来了。她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有一头丰茂的秀发,更是一个性情独特之人;尽管在一所教规严格的学校里求学,她依然保持着善良而性情高扬的本色,因而我觉得布朗顿还是很幸运的。他非常的快活,对自己的前程充满了信心。
“在别的一些事情之外,我特别询问他一些关于瑟恩雷的情况。他坦白说自己对这个地方所知甚少。最后一个在那里住过的人,一个名叫克拉克的男子,他在偏舍之中住了十五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边根本就没见过外人。他是一个守财奴,同时也是一个隐士。只要是在天黑下来以后,修道院里边基本上就看不到什么光亮了。只有一些生活必需品被订购下来,而这里的房客是在偏门接受这些物品的。他的一个半士族身份的男仆,只在这座房屋里边呆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突然间不告而别、返回到了他南方的邦州去了。有一件布朗顿抱怨得最厉害的事情是:克拉克在当地村民中故意散播一些流言,说修道院这里经常有鬼魂出没,还经常玩一些小玩闹的花招,在夜间用酒精灯之类的把戏把路过的人吓跑。他曾经在施行这些鬼把戏之时被人当场揭穿,可是这里的故事已经流传开来,在这里没有一个人,布朗顿说,没有一个人敢于在除了青天白日之外的时间里接近这座房屋的。关于瑟恩雷修道院这里鬼魂出没的这件事情,他不屑一顾地说道,现在已经成为了这里乡人们的信条之一了,但是他和他年轻的妻子正在打算改变这种状况。难道我可以在任何自己愿意的时候挺身自荐吗?当然了,我说我会这么做的,当然也是同样的,我的意图之中并非想做这一类的事情,除了接到特定的邀请之外。
“这座房屋被整个进行了一次翻修,尽管没有任何一件过去的老家具或者帷幔被移除出去。地板以及天花板都改换一新:屋顶又一次做了防水处理,上百年的老灰尘被一洗而清。他给我看了几张那个地方的照片。这里被叫做修道院,但实际上这里只是五英里以外早已消失的克劳斯特修道院的一所医院的所在而已。这座建筑的绝大部分依然保留着宗教改革之前的风格老样子,但是在詹姆士一世时期被增加了一格附属的大厢房,而且房屋的一部分似乎是被克拉克翻修过的样子。他在第一层和第二层上都装了一扇沉重的木门,用铁门闩紧紧地拴住,置于早期的建筑以及詹姆士一世时期建筑的走廊上用以隔开,这样就几乎再不进入到前者那一部分建筑里去了。因此看来这里需要做的工作实在是不少。
“布朗顿,我在这段时间里大约只在伦敦看到过他两三次,他可没少拿那些工人们开玩笑,因为这些工人每到天黑就坚决推辞再留在这里。即便是在电灯都被拉进了各个房间之中后,还是不能挽留他们在这儿呆下去,尽管如布朗顿所说,电灯对于鬼魂之类的是致命的。有关修道院里的鬼魂的传说,已经广为散播、无人不晓,没有人敢于前去冒这个险的。他们经常是三五成伙一起结伴回家,就算在大白天里他们也要互相之间保持大声对话,一旦在碰巧看不到自己的伙伴之时。总的来说,尽管在他们在他们在修道院这儿工作的这五个月时间里,的确没有什么特别一类的事情发生,连一时产生某种幻觉的情形都没有过,相信瑟恩雷有鬼魂存在的信念还是进一步地被加强了,因为工人们都宣称自己一直在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