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义大约那个时候正在德国风行一时,舒内德尔迅速地就加入到了这个教派之中。他当时已经是作为一个科隆的著名希腊文学者了;可是由于他的不守规矩的习性而被迫辞去了自己的职位,并在法国大革命开始之初就来到了斯特拉斯堡,一时间曾经在相当程度上成为革命在斯特拉斯堡行动的主要代理人之一。
[“只有上天知道我还会发生什么事情,要是我还继续拿他的资助当做学费的话!”上校说道。“我把自己之所以能够保持节操的缘由,完全归功于自己加入军队的行为之中。一个男人,先生,作为一个战士,他是没有多少时间来行恶的;除了在围城之后攻陷了城镇进行劫掠的时候,那时一点小小的放纵是不会冲撞于任何人的。”]
在此期间我的这个朋友已经结束了对舒内德尔的传记描述,我们两个已经变得非常亲密起来,我已经一股脑儿给他倾述了(以那种作为一个青年人不该有的真诚坦白)我的全部历史——我的学业历程,我那愉悦已极的乡村生活,我那些亲爱的亲属们各自的名姓和品行,以及此前宗教信仰还没有被共和国在全国范围内废止之前、我在教堂法衣室里的寄居生活。在我说话的这段时间当中,我经常是不由自主地就回顾起了我的堂姐玛丽的名字,以致这位绅士也不由地体会出了她在我的心目之中占有何等温柔的一席地位。
之后我们又再一次谈起了有关“沃瑟尔的悲伤”的话题,讨论起书中人物们表现出的崇高伟大的品行来。尽管说我此前我还对我的这个新相识抱有一丝怀疑,此时此刻我心中却已经完全充满了对他的渴慕之情。他谈论起关于爱以及情感方面的事情来,言谈举止中不禁让我意识到自己正是有爱处在心中;这个你是知道的,要是一个男人处在此种情状之下的话,他的品味并非仅仅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纯粹情思,也非那种足够崇高伟大而脆弱伤感的诗意荡漾,尽管说只要是情景适合,这些东西在某种程度上还是适应于他所处的情形的。
“坦率的年轻人!”我的这个不知深浅的朋友不禁脱口而出,“我喜欢听你讲这些纯洁的故事,更喜欢你这张无辜的脸庞。可是,啊呀!世上有这么多不尽如人意的事情,这么多的恐怖罪行以及流血流泪事件,因此我们这些脱不了俗的人众要是能够看破红尘、遗忘世俗,那可是再令人高兴不过的事情了。难道我们身为男人还可以再次摇落满身的灰尘,一时间再成为不谙世事的孩童不成,就像是你这样,能够嘛!”
说到这里我的朋友再一次开始擦拭眼泪了,并且伸出双手来与我紧紧相握。我为自己找到了救命星而深感荣幸,能在我事业的初始阶段,能够相遇如此一个乐于助人的朋友而倍感幸运。这是一个充满了多少造谣诽谤诬蔑中伤的世界,我私下里暗自想道;在我们那座村庄里的人们,把这些共和派的人们看做邪恶的嗜血成性的人;可是即便一只羔羊看上去也不会比眼前这个性情中人的、生着一只酒瓶般大鼻子的男人显得更温和一些!之后这个诚恳已极的男人稍稍透露给我,说他在政府之中据有一席职位。我正在急切地忙于搞清楚他当前所处的境况,这时隔壁寓舍的一扇门打开了,舒内德尔终于从中显身而出了。
一开始他没有注意到我,但是他照直着冲我的新相识走了过来,令我震惊不已的是,他几乎是照着他的脸颊上就是一巴掌。
“你这个胡说八道的喝醉了的傻家伙,”他喝斥道,“你总是来得这么晚。你知道不知道有十四个人正在那边等候着,等着你喝完啤酒、发完神经为止!”
我的这位朋友嘴里骂骂咧咧地从房间里溜了出去。
“这个家伙,”舒内德尔说道,一边转身向着我,“是我们的公众事务执行人:也是一个挺重要的干手,要是他能安分守己更守时一些的话;可是这个混蛋总是喝得醉醺醺的,看着那本什么‘沃瑟尔的忧伤”的书又哭又嚎的。’”
我并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他是我的叔父的老朋友,或者还是仅仅出于我自身的优良品行,反正是其中之一赢得了这位罗伯斯比尔团队之中以严厉而残暴著名之人的心;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跟我之间变得很奇异的那么融洽,总是把我紧紧地带在他的身边。至于他的布道者身份、还有希腊语之类的,当然了不久也就算不得什么问题了。奥地利人已经来到了我们的边境上;每天当中都能得到战争胜利的各种报道;斯特拉斯堡的年轻人们以及整个法兰西的年轻人,的确都在爆发出空前高涨的战斗热情来。至于说我本人,也身不由己地随之疯狂了起来,也急不可耐地置备了一个跟我的朋友、那位执行人、一般大小的徽章帽结戴在了我的脑袋上。
这位杰出人士的工作事项是永远无休无止的。圣哲斯特已经从巴黎来到这里执掌我们这座城镇来了,他以雷厉风行之手段执掌着法律、判决了一些贵族成员;舒内德尔曾经跟着这位人士到乡间去近寻远捕那些敢于反抗者,身为一个宪兵司令官,成为了他的一个坚强后盾。而在此同时,我已经步入自己十六岁的年龄了,成为了一个我这个年纪里边出众的小伙儿,我已经加入了一个骑兵团、正在日夜兼行前赴那些敢于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