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可一直在关注着你,随时准备给你提供可能的帮助。”
“那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马克海姆惊讶不已地喊道:“是魔鬼吗?”
“管我是个什么呢,”另一个回答道,“这可一点不会影响到我所可能提供给你的帮助。”
“这是可能的,”马克海姆大声喊道;“这绝对可能!让你提供帮助?不,绝不;不要你的帮助!你还不认识我;感谢上帝啊!你绝不认识我的!”
“我认识你,”来访者平静地答道,神情之中既郑重其事又有些严厉。“烧成灰我也认得你的骨头。”
“你认得我!”马克海姆大声嚷嚷道。“这怎么可能呢?我自己的生活对我自己来说都不啻是一种对自己的歪曲和诬蔑。我已经活到了畏首畏尾、瞻前顾后,自己都不敢认自己的地步了。所有的人们也都是如此;所有的人们本质上都要优于这种外部的伪装,这种伪装却四处漫延而把人们都要窒息死了。你看所有的人们都在被生活拖拽着而不能脱身,就像被亡命徒们一把抓住了用一张黑斗篷给蒙住了一般。要是他们还有余力可以自我控制的话——要是你可以看到他们的面部表情的话,他们就会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了,他们会比那些英雄好汉以及那些圣人们还要光辉耀眼的!我比所有的人们都更要糟糕透了;我比所有的人都要被蒙蔽得厉害一些;我的理由对我自己还有上帝来说都是再清楚不过的了。但是,要是我还有机会、还有时间的话,我会把这些倾诉给你听的。”
“倾诉给我吗?”来访者询问道。
“首先是倾诉给你,”谋杀犯回答道。“我觉得你还是有些智识的。我想——由于你的存在——你完全可以成为一个心灵的阅读者。但是你可要保证从我的行为之中对我加以评判!想一想这个吧;我的这些行为!我曾经出生而且生活在一块巨人的土地上;这些巨人们自从我离开母体以来就紧紧地抓着我的两只手腕子拖拽着我——这些应时而生的巨人们。而你一定要通过我的行为对我加以评判!可是你能做到不要忽视探寻我的心灵深处吗?你能够理解罪行对我来说不是那么可恶之极吗?你能看出来在我的内心里面其实清清楚楚写着良心两个字吗?从来没有被刻意的诡辩所沾污的良心,尽管说也是经常被外人所漠视的良心?你能够在我的身上阅读出来一种东西、一件肯定来说属于一种普通人性的东西——这就是一种非是情愿的罪行?”
“所有你的这些话可都是发自内心的,”得到了这样的回答,“可这些事情与我无关。你的这种观点的坚持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我可一点都不在乎你是怎样被强行拖拉着而去的,看起来你是被人裹挟着走错方向了。然而时光在飞驰;女仆延迟了一会儿,张着脖子在那里巡视着人群里边的那些面目,张望着那些挂在工地栅栏墙上的图画;但是她还是在一步一步地朝这里接近;可你要记得,也许绞刑架自身已经在通过圣诞大街在向你接近了!我会帮助你吗;我,知道发生的所有事情的人?我会告诉你到哪儿去寻找那些钱财吗?”
“有什么代价吗?”马克海姆问道。
“我给你提供帮助只要你送我一个圣诞礼物,”另一个回答道。
马克海姆因为这样一个有些苦楚的成功而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不,”他说,“我不会在你的手上拿走任何东西的;如果你在我要渴死的时候,是你的手把水罐送到我的嘴边来的,我是会有勇气加以拒绝的。这是有一些轻信的意思,但是我根本不会让自己犯下任何邪恶之举的。”
“我一点都不反对临终忏悔,”来访者说道。
“那是因为你不相信这样会有什么效果!”马克海姆大声说道。
“我可并没有这么说,”另一个回敬道;“但是我是从另一个方面来看待这样的事情的,当生命终结之时一切都再无任何牵挂了。这个人活着的时候照顾我,以宗教的色彩散播黑色的见地,或者可以说在小麦地里种下野豌豆苗,就像你所做的那样,其间低眉顺眼地屈从于****的唆使。现在他已经完全可以解脱了,他还可以再加上一项最终的关照行为,那就是忏悔,由此而笑着死去,这样就可以满腹信心与希望地再在我活着的同类们的心中再加营造一种羞惭的意识。我并非是这么刻薄的一个主人。你就试一下我好了,接受我的帮助。尽情地享受你的生命,就像你迄今为止所做的那样;请充分地享受你自己,把你的胳膊肘在桌面上充分地摊开来;而当夜幕渐渐降临之时,窗帘子都拉下来了,我告诉你,为了你这份更大的享乐,你会发现这样会更轻松地配合你与自己良知的这番争执,让你自己更加安然顺从于你的上帝。我此时正是来自于一张临终的床榻之上,房屋之中全是一些悲悯不已的人们,都在倾听着这个临终之人的遗言:可是当我看着那张脸面的时候,却看到了与怜悯恰好相反的一丝燧石之光,我发现它正因希望而微笑并闪着光。”
“那么你到底是不是觉得我是这么一个东西的?”马克海姆问道。“你到底是不是认为我没有更体面一些的内心热望,除了这么一直地邪恶、邪恶、再加邪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