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了;而要是就像你所说的,你有一次良好的婚姻机会,我不应该成为从中的阻碍。此时我手上正好有一件送给女士的好东西,”他一边说道,“这是一件手持梳妆镜——十五世纪的,我敢打保票;也是费了好大劲才收集过来的;我就不说是来自什么人了,这是为了照顾我的客主起见,这个人就跟你一样,我亲爱的先生,也是一个著名的收藏家的侄辈、也是唯一的继承人。”
这个商人,在他这么用干巴巴尖刻的声音说着的时候,已经俯身从原位上把那件东西取了起来;当他这么做的时候,一阵震撼的感觉穿透了马克海姆全身,从双手到双脚都不禁哆嗦了一下,一阵难言的复杂情感一瞬间纷乱地呈现在他的脸面上。这阵表情来得快、去得也快,瞬间一无可寻,只剩下那只接受梳妆镜的手,还在那儿一个劲地颤抖着。
“一架梳妆镜,”他粗哑着声音说,说完停了一下,接着又以清晰的声音说道。“一架梳妆镜?圣诞节礼物?肯定不是吧?”
“为什么不是?”商人大声说道。“为什么不是一架梳妆镜?”
马克海姆以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盯着他的脸上看。“你问我为什么不是吗?”他说道。“好了,你看这儿——来看看它——看看你自己!你看见它会喜欢吗?不会!同样我也不会——任何人都不会。”
这个小个子男人一下子跳了回来,当马克海姆突然间用手中的镜子面对着他的时候;此时,意识到从来都没有遇到过比这一次更糟糕的事情了,他咧开嘴笑了。“您这位将来的女士,先生,一定是倍受钟爱的啦,”他说。
“我问你,”马克海姆说道,“作为一件圣诞节礼物,你把这个给我——这件让人想起那些过去的年代、那些罪恶、那些愚蠢行为的倒霉东西——这件手持照妖镜!你是这个意思吧?你那个脑袋里面长脑子了没有?告诉我。你最好还是尽早告诉我。来吧,告诉我一切关于你自己的事情。我此时存有一个疑问,你私下里是一个非常慈善之人吗?”
商人认真地看了一下身边这个人。这太奇怪了,马克海姆看上去不像在笑的样子;在他的那张脸上似乎有某种殷切希望的闪光之色,但根本不是高兴的样子。
“你究竟是在说什么?”商人问道。
“不慈善吗?”对方阴沉着脸回敬了一句。“不慈善;不可敬;不慎重;不慈爱;不可爱;一只抓钱的手,一只存钱的保险箱。一切都是如此吧?亲爱的上帝,你这个人,这就是一切吗?”
“我会告诉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商人开始发话道,语气有些强硬起来,之后又突然咧嘴笑道。“但是我看出来这是与你所爱的佳偶相配的,而且你已经举杯敬祝过你的女士的健康了。”
“啊!”马克海姆大声道,而且有一些迷惑不解的样子。“啊,你曾经恋爱过吗?请你告诉我这件事情。”
“我嘛,”商人大声说。“我恋爱过!从来没有的事!即便到今天我也没有这些时间来讨论这样的蠢话。你到底买不买这架镜子?”
“有必要这么着急吗?”马克海姆回答道。“站在这儿跟你说话太令人高兴了;生活是如此的短暂而不可琢磨,因此我不原意匆匆而过任何娱乐——不,即便是现在像这样一点些许的快乐。我们必须要抓住不放,抓住我们能够得到的这点快慰时光,就像一个走到了悬崖边上的人那样。每一分钟都是一个悬崖,要是你这么来想的话——一个一英里高的悬崖——高到当我们落下去的时候,瞬间就被跌碎到没有一点人样子了。因此来说最好还是好好地享受谈话的愉悦好了。让咱们互相交谈下去:为什么我们要戴上这幅面具?就让我们倾心畅谈好了。谁知道呢,我们也许会变成朋友?”
“我只有一句话要对你说,”商人说道。“或者你赶紧买你的东西,或者你走出我的商店里去。”
“的确,的确,”马克海姆说道。“的确傻透了。说正经事。给我看看其余的东西。”
商人有一次俯下身去,这一次是把梳妆镜重新放回到架子上的原处,他那稀薄的金色发缕在他弯腰之时拂在脸面上、遮住了他的眼睛。马克海姆往近前凑了凑,一只手揣在厚大衣的口袋中;他停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此时许多数不胜数的异样情感一起纷杂地呈现于他的脸面之上——其中有恐怖,畏惧,决毅,****以及身体上的拒斥感;而他那枯槁的上嘴唇掀动了一下,露出来一排白呲呲的牙齿。
“这一件,可能会适合一点,”商人说道:说完,刚要起身之时,马克海姆已经从后面发难、扑向了他的牺牲品。那把长长的烤肉签子一般的匕首,刀光一闪落了下来。商人像是一只老母鸡一般打着旋挣扎了一会儿,额门碰到了货架子上,之后像一滩泥巴重重地瘫在了地板上。
时间在这所店铺之中有数十个声音低微的记录者,这些记录者当中有些持重而缓慢,这是与它们悠久的岁月大体相关;也有一些絮聒琐碎而匆匆不止的。所有的这些记录者都在分秒不息地加入到乱纷纷的嘀嗒合奏之中。这时只听一个年轻人的脚步声,沉重地踏着步道一路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