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的枕垫。
“这之间其实已经隐伏着巨大的危险了;而那个恶魔,无疑的,已经从我的这些前奏之中注意到了我内心里的迷恋。像我这么一个傻瓜,我觉得,在连日来的睡眠缺乏以及整个一个星期之中得不到安心而身心两方面过分透支的状态里,要想只是睡上半个小时,在当下的情形之中,简直是不可能的。我死沉沉地睡了过去,长时间的,春梦了无痕。
“没有任何一点惊惧的感觉,我从睡梦中轻轻地醒来了,但却是完全清醒过来的感觉。这个时候,你应该完全有理由记得,已经过去午夜很晚了——我相信,大约到了两点钟左右。当睡眠充足到足以让一个人舒服地自然醒过来时,他经常是会以这种方式突然地、恬静地一下子睁开眼睛来的。
“在那张凌乱不堪的老式沙发椅上坐着一个人,就在靠近火炉的旁边。它的后背是朝向着我的,这个我是不会搞错的;它慢慢地转过身来,仁慈的上帝啊!这就是那张木雕泥塑般的脸,及其恶毒绝望的地狱般的表情,正在不怀好意地定定地看着我。现在已经没有疑问了,它是意识到我的存在的,那种可怖的恶毒正是冲着我来的,因为它已经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接近到床边来了。在它的脖颈上绕着一根绳索,而绳子的另一头,松松地挽起来,拿在它直僵僵的一只手上。
“我的好天使让我鼓起勇气来接受这次磨难。我僵在那儿不能动转有数分钟的时间,直瞪瞪地面对着这个异乎寻常的魅影。他走到了我的床边,好像要爬****来的意思。眨眼之间我就到了地板上远远的另一头,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瞬间又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可是魔咒依然没有解开;死亡阴影之下的幽谷依然没有横跨而过。这可憎的魅影依然还在我的面前;它就站在接近楼梯扶手那儿,稍微俯伏着一点身子,那根绳子的一头缠在它自己的脖子上,正在掂量着另一头上的一个索套,好像要一甩手把它套在我的脖子上似的;当它在那儿这么阴险恶毒地不停比划着的时候,脸上挂着一丝瘆人的淫笑,简直形容不出那么恐怖,以至于我几乎就要晕过去了。接下来我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也不记得什么了,一直到我发现自己还在你的房间里。
“我非常成功地逃脱了,迪克——对此毫无异议——对于这次成功的脱逃,在我的这一生中,我都要感谢上天的护佑。没有一个人可以想象得到一个有血有肉的大活人站在这么一个东西的面前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有那个有过这次可怕经历的那个人才可以体会得出。迪克,迪克,一个阴影已经掠过了我的头顶——一丝颤栗已经穿透了我的血脉以及骨髓里面,我再也不会是那同一个我了——再也不会了,迪克——再也不会了!”
我们的这位女仆,一位五十二岁的经见得多的老姑娘,前面我已经说过了,把手中的活停住了,当汤姆的这个故事在进行当中时,她一点一点地靠近我们而来,大张着她的嘴巴,她的一双眉头在一对儿黑亮黑亮的小眼睛上面紧紧地蹙着,一直到她间或瞟一眼身后两边偷偷不被注意地移动着,最终来到我们的身后切近站定了为止。在讲述的过程中,她发出了各种各样急切的评述,细声细气地;但是所有这些简捷的评语,由于其太有些简明扼要了的缘故,我在我的叙述当中也就略而不存了。
“我经常能听到人们说起过它,”现在她说话了,“可是直到今天我才相信有这回事了——尽管说,真的,我为什么不相信呢?难道我的母亲,她就住在那边的巷子了,没有听说一些奇怪故事,上帝保佑我们,就是说这个东西的?但是你不应该在后面的那间卧室里睡觉。就是在大白天里她也不勉强我到那个房间里进进出出,更不必说让一个基督徒在那里面过夜了;她敢肯定地说那是它自己的卧室。”
“谁自己的卧室?”我们两个几乎同声问道。
“哎呀,他的——那个老法官——法官赫罗克斯的,肯定地,上帝让他的灵魂安眠,”说着她紧张不安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阿们!”我喃喃道。“可是他是死在这里的吗?”
“死在这里!不是,准确地说不是这里,”她说道。“肯定的,不是就在那边楼梯扶手上他把自己吊死的,这个老恶棍,仁慈的上主可怜我们?难道不是在那间凹室之中,他们发现了两只从跳绳上割下来的两根手柄,还有那把他和绳索放在一起的刀子,上帝保佑我们,他就是用这根绳索把自己吊死的?这根绳子是属于他的管家的女儿所有的,我的母亲经常这么告诉我说,这个孩子自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发育起来,经常在睡梦之中突然惊醒、在黑夜里面尖声大叫,惊厥之症已经把她给毁了;他们说过这个老法官的鬼魂是在怎样折磨她的;她经常大声咆哮号叫着让这个弯曲着脖颈的老家伙离得远一点;这时她就会尖叫道,‘哦,这位主人!这位主人!他在冲着我跺脚、冲着我招手!母亲,亲爱的,请不要让我离开!’就这样这个可怜的小东西最终还是死去了,而医生们说这是因为她的脑子里进水了,因为他们也只能这么说了。”
“这些事情发生在多久以前?”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