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们劝我逃离到国境线的那边去,逃避我的行为可能造成的结果;可是我已经定下心来迎接这样的结果,因而也就没有离开法国。我对娱乐场所漠然处之,有人暗示我最好老老实实呆在自己所在的省里。凡尔登死火山锥小小的礼拜堂里,已经为我那死去的堂兄的灵魂举行了数次弥撒圣祭了,他的棺木被安放在我们的祖先灵堂里适当的位置。
他的死去使我成为了一个富有的人;每当想到我是以这种方式而获取财产之时,我就对自己痛恨不已。我独自一个人孤独地生活在这座古堡之中,在这儿除了那几个房中仆佣之外,我几乎不跟别的人说一句话,而所有的这些家仆都曾服侍过我的堂兄,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对我是有好感的。
这是一段艰难而痛苦的生活。当我骑马走过村庄里的时候,看到那些农家的孩子们大声尖叫着离我而去,简直是一种莫大的耻辱。我还看到一些老女人在我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背着我偷偷地一个劲儿在胸前画十字。一些关于我的不实而奇怪的传闻到处传播;有人在私下里嘀咕说,我把自己的灵魂抵押给了魔鬼的头儿,作为换取我的堂兄的继承权的代价。自从我的孩提时期,我的面容就有些严肃,举止也不怎么灵活;可能自那以来,就没有任何一个女人的爱光顾过我。我记得我的母亲的脸上那些丰富的表情表达;可我不记得这些表情里面有任何一个是针对于我的。还有另外那个女人,我把我的全副身心都掏出来奉献在她的脚下了,她也欣然地接受了我的这番效忠,可是她从来就没有爱过我;一切最终也是以背叛而收尾了。
我越来越痛恨自己,而对我的同类的痛愤之情也开始与日俱增,同时一种强烈的热望在驱使着我,渴望再次回到那拥挤而繁忙的外部世界之中。我回到了巴黎,在那儿我依然没有涉足娱乐场地,却有一个天使开始对我情有独钟了。
他是我的一个老同事的女儿,这个老同事的优良品质一直被人们所忽视,他的造诣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闷声不响地躲在自己的居处之中、就像躲在洞中的一只老鼠一样,而这个时候整个巴黎都因为那个苏格兰资本家而发了狂,人们无论是绅士还是奴仆,纷纷互相踩踏着不要命地前往芸香奎恩克堡。这个执拗的老骑兵上校唯一的这个孩子,是一道人性的阳光,她的名字叫做艾维琳.杜察莱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