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仿佛还在嘶声大喊着什么。
方健的记忆开始一点点恢复正常,曾经发生的一切,一点点在脑海里形成了一副副画面,他想起来自己的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向那张臃肿的脸庞的感觉。这让他不由自主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顿时如同被火烧了一样甩了甩手,他的手上沾满血迹,且已经干涸。他冲向卫生间,扭开水龙头,拼命地洗着,一边颤抖着双手,去倒清洁剂,反复地将手洗了好几遍,这才回到客厅,面对这那具躯体,他的心再次颤栗。
我杀人了,杀人了!他惶恐地想。
脑海里现出刘秀英张牙舞爪、大喊大叫扑向自己的情形,唯一令他不敢肯定的是:那副画面是真实存在,还是自己的幻觉?但现在想这个好像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现在该想的应该是怎么办?
意识到自己杀人了,方健觉得自己的天空已经塌陷了。这样一想,他反而镇定下来。
他拽过一条沙发罩,甩到刘秀英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然后一个人回到了卧室,在床边坐下来。窗外不时爆响的烟花,将他的脸辉映的一会儿红,一会儿绿,让人很难从他的脸色上看出他的心绪。
而此刻的他,大脑如马达一般飞快转动。心思一阵绝望之后,他首先想到了雨歌。这个像猫一样柔弱。温顺的女人,从今后失去依傍,该怎么活下去?好在还有一个女儿。尽管她们现在是生疏的,但毕竟骨血相连,那孩子会照顾她的。还有,自己给艾拉买的那处门市房,公司谁都不知道,可以留给她们母女的。想到那处房子,方健心头稍感安慰,觉得那是自己这一生做对的唯一一件事。
剩下的呢?刘秀英这个女人,跟着自己连个蛋都没下,而双方的至亲都已去世了。想到此,方健觉得,自己应该留下一份遗嘱,把自己名下的财产留给雨歌。
想到这儿,他的心头豁然开朗。接着,就是一阵锥心的悲恸。自己一个堂堂企业家,身价不下千万,最终竟落到沦为一个杀人犯的收场。
心念至此,他不觉呵呵大笑起来,但他的笑声被窗外的爆竹声淹没了。
他掏出手机,按下一串数字之后,将手机方放到自己的耳边,立刻他就听见了雨歌的声音:“喂,方大哥,是你吗?”
雨歌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相信的欢喜。
“嗯,小猫猫,祝你新年快乐!”
“方大哥,真,真的是你?你在哪里呢?”电话里的雨歌,有些口吃,因为方健好久都没有称呼她“小猫猫”了,这让她在喜悦之际,不觉暗暗惊心。
“我,在家里呀!”
“她,她让你打电话?”雨歌惊奇地问。二十多年了,每个春节,方健跟雨歌都是音讯隔绝的,现在突然听到方健的声音,雨歌真的很惊讶。
“嗯,我偷偷打给你的,那个女人睡着了,睡得象个死猪一样。”
“哼,我不信!方大哥,赶紧挂了吧,免得她知道了,又有一场气生!”雨歌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
“别呀,你信不信,我这会儿就是去你那里,她也不会知晓的。”
“好了,你别过来,再熬个十几天我们就见面了。”
“你这人可真是的,怎么不信我的话呢?你等着,我这会儿就过去啊!”方健说着,挂断了电话。
雨歌握着电话,呆呆地愣了半晌,不知道今年的春节是怎么回事?这个刘秀英怎么会允许方健回到自己的身边呢?她真的会睡得这么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