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飞的腿伤虽然好了,但还不能出大力气,只是站在一边给大家递个刷子什么的。看见艾拉用怜惜的眼神望着简捷,心里不免有点酸溜溜的,嘴上讥讽地说:“简捷,你干得不错啊,继续努力哈,年底给你评个劳动模范啊!”
艾拉走过去,当胸砸了他一拳说:“哼,你说风凉话呢!不干活耍嘴皮子,扣你奖金了!”
王龙飞嘻嘻地笑,痞气十足地说:“我不干活?你也不看看我带了多少兵马来?”
谢雨轩拎着一个白色的油漆桶,直起腰身说:“哎,龙飞,你这是变相跟艾拉请功呢?”
“那是当然,若不是我这些弟兄帮忙,这靠我们三个人六只手,猴年马月能干出来?”
谢雨轩说:“嗯,理倒是这么个理。可是,我跟简捷是来帮忙的,你只能算是帮自己。要请功也是我们,哪里轮到你呀?是不是,简捷?”
简捷抬头笑了笑,不置可否,就又去忙活去了。
王龙飞有些不服气地说:“嘿,你们可真是啊,我费的心思最多,还动员了一大帮兄弟来帮忙,最后我倒成了猪八戒了,里外不是人了。”
雨轩说:“这都怪你自己啊。其实,艾拉的就是你的,你干嘛还要跟简捷争功啊?”
“我没有啊!”王龙飞很冤枉地说。
“你是没有明说,可你的话语里带出来了。”谢雨轩坏坏地笑着。
“活该!让你不干活,还要耍嘴皮子!”艾拉白了他一眼说。
几个年轻人起哄大笑。
为了转移众人的视线,王龙飞说了一个聪明的提议:“艾拉,给大家唱个歌吧!”
雨歌赶去看他们时,艾拉跟那些年轻人正一边干着活,一边兴致高昂地唱着《蚂蚁之歌》。
雨歌是先去了租屋,爷爷告诉她那些年轻人都去装修房子了。
雨歌就坐下来跟爷爷唠了一会儿家常。她发觉爷爷是个很随和平易的老头,相处的时间久了,他丝毫都没有责怪雨歌的意思。反倒喜欢对雨歌讲述艾拉小时候的一些趣事。而讲到心酸处,雨歌难免会湿了眼睛,内心的自责也让她的心情越发地沉重。可是,尽管如此,她还是喜欢听爷爷絮絮地讲述着艾拉那些幼年的往事,那些本应在她的生命里留下鲜活记忆的往事,如今从爷爷的嘴里叙述出来,于她竟如故事一般令她心悸心动。
直到晚上十点多了,艾拉他们还没有回来。因为怕影响到爷爷休息,雨歌只好恋恋告辞。临走之时,她详细询问了艾拉小吃店的地址,然后才下楼离开。
开了车,走在行人渐已稀少的大街上,闪烁的霓虹把天地间的寒冷都照得明亮而多姿。
雨歌打了个冷战,将车窗玻璃摇上,并且打开了暖气。然后目光茫然地四处打量了一下。或许因为寒冷的缘故,街上人流、车流拥挤熙攘的情形已经不见了。代之的是清寂的寒凉。
雨歌的眼前出现了一幅很温馨的画面:温暖的灯光下,一家人老老小小,团团围坐,有说有笑,吃着果品点心,守在电视机前,共享天伦。这是平常百姓家最平常的的画面,而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却成了一份奢求。
此刻的她,真的不想回家,她怕家里的那份悄然的死寂。
她使劲甩了甩披到肩膀上的长发,一踩油门,车子奔驰而去。
直到遥遥地看到小吃店的大门,她才把车子停下来,打开车门,人还没有走下车来,就已经听到一阵欢快的、参差不齐的歌声了:
我是一只小小的小蚂蚁
静静活在喧嚣红尘的角落里
生命渺小又卑微
笑笑喊喊有谁会在意
我心里的悲与喜
只有自己知
我是一只小小的小蚂蚁
静静活在喧嚣红尘的角落里
生命渺小又卑微
栉风沐雨只为那份希翼
日日夜夜寻寻觅觅
闯出一片天地
我是一只小小的小蚂蚁
花开花落我都会在意
感恩生活赋予的点点滴滴
你所有的好我都铭记
走过了风雨如晦的日子
且盼彩虹挂天际……
雨歌站在门口,看着这群充满青春活力的年轻人,听着他们嘹亮无忧的歌声,心里忽然有些感动。
生命之中,青春最是无价之宝。无论贫寒困窘,只要拥有青春,就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当年自己若有艾拉的志气,勇于吃苦,勤于努力,命运的轨迹会不会改写?只是,如今大半生的年华已然蹉跎过去,再也没有机会回头了。
这样想着,刚刚被年轻人的歌声点燃的一腔热血,瞬间冰冷。
那副活泼的、充满朝气的热烈画面,只能更加反衬出她此刻凄凉的寂寞。让她觉得自己是不属于这里,她跟这些年轻人是分属两个世界的:一个是昂扬蓬勃的生长季,一个是没落的凋零季节。
这个念头,让雨歌心里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