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已不再年轻、但依然妩媚娟秀的脸,声音沉重地说:“没什么,我只是想给你一个真正的名分……”
“方大哥,我从来没想过要你给我什么名分,”雨歌急促地打断他说:“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好啊!”
方健忽然大恸,流涕说:“可是我想啊!我想给你一个名副其实的妻子的名分,想给儿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温暖的家。雨歌,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给我生了一儿一女,于我,你是有功的。可我却一直都在伤害你,女儿被送人,儿子又变成这个样子,这都是我造的孽啊!那天晚上,儿子的一番话,才让我意识到,我犯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我只是想从现在开始,好好补偿一下你们母子。可是,我发觉自己做不到了,一切都太迟了。”方健说着,眼前又浮现出刘秀英那副凶狠狠的模样,一颗千疮百孔的心,有着一种痉挛般绝望的疼痛。“雨歌,那个女人就是我命里的对头,就像是那绕树的青藤,只怕到死的那一天,我都无法摆脱了!”
雨歌跟方健怎么说都有二十年的光阴了。二十多年里,雨歌眼里的方大哥一直都是精明、干练、果断的……从没像现在这般软弱、无助。她听着方健的泣诉,看着那一颗颗晶莹凝重的泪珠,从他眼里滚落,心里一阵悲哀,她从这眼泪与哀泣里,看到了一抹夕阳欲落的暮年景色了。她的方大哥老了,那个多情而又斯文儒雅的方大哥老了。
想到着一点,雨歌的心里仿佛是刮过了一阵秋风,不由起了一阵瑟瑟的寒意。当年的自己,就是因为害怕吃苦,害怕平凡的日子里,一衣一饭的琐碎,才跟了方健的。不仅仅是因为方健是个知冷知热的男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方健有钱。在如今这样一个时代,钱是能够解决很多问题的。
有了一个懂得冷暖而又多金的男人,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拥有了幸福的人生?一个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追求幸福吗?所以,当年明知道方健已有妻室,雨歌还是如扑火的飞蛾一般,投进了方健的怀抱。
可是,现在此刻,雨歌忽然意识到,自己多年来费尽心力,甚至于连亲身骨肉都可弃之不顾,努力经营的一份幸福,竟是如此的虚幻、不真实,像橱柜里珍藏的一只华美却易碎的琉璃,正摇摇欲坠……
而她却束手无措。
她伸出伸出手去,握住了方健的手,眼里含着泪,内心无限凄凉,却还努力让嘴角上翘,牵出一抹无奈的微笑说:“方大哥,名分没那么重要的,这么多年没有名分,我们不是一直都过得很好吗?你不要多想,也不要再自寻烦恼了,好好在这里养伤吧!”
正说着,传来一阵敲门声。
雨歌脸上浮起一抹慌张之色,方健用力握握她的手说,轻声说:“别怕,是雨轩!我让他来给我送几件日用品的。”
雨歌镇定下来,走过去开了门。谢雨轩看见她,有一丝意外的神色掠过面庞,但还是礼貌地叫了声:“阿姨,您好!”
雨歌点头。
谢雨轩走向病床边,一般端详着方健,一边把方便袋里的牙膏、牙刷、还有毛巾等日用摆放到床头柜上说:“董事长,您要的东西我都给你买全了。”
方健点头,然后有些难为情地说:“小谢,我住院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啊!还有,这几天就多麻烦你了,公司里有什么大事,及时电话告诉我一声,好吧?”
“嗯,好的。不过董事长,今天早上,您,”谢雨轩说着,眼光瞄了一下雨歌,神情颇费踌躇的模样。
“怎么了,干嘛吞吞吐吐的?”方健欠起身子,警觉地问。
“您的夫人去公司了,她说您临时有事出门了,这几天公司的事都要告诉她的。所以……”
听了这话,方健仿佛是在吃饭时,忽然看见碗里有只死苍蝇。但他努力把那种感觉吞咽下去,强作镇定,若无其事地说:“哦,这样啊,也很好啊!那就让她管吧,我也好趁机休息休息!”方健嘴上说着,心里却在念佛。还好,那个混账的女人总算给自己留了点颜面。
谢雨轩眼神灵透地转动着说:“董事长,阿姨哪里懂得业务上的那些事啊?这样吧,有事我就给您打电话吧!”
“啊,嗯,也好!”方健的精神明显走神了,对谢雨轩的话,只是敷衍地点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董事长,我走了!”
“哎,小谢!”方健忽然叫住了他。
谢雨轩回头问:“董事长,您还有事?”
“嗯,小谢,你这段日子见到艾拉没有?”
“有啊!”谢雨轩说,“昨天晚上我还在她那里吃饭呢!”
“她的那个生意做得怎么样了?”雨歌抢着问。
“很好,每天都有三四百的毛利,就是太辛苦了。这小丫头真不简单,这么辛苦的体力活,居然坚持下来了,而且还做得有声有色。换了我,我都做不来的。”提起了艾拉,谢雨轩的脸色有点兴奋,口气里满是赞许。
不知道,方健跟雨歌听了他的话,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了。
“还有啊,这丫头可是个重感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