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让人的,动不动就会挽起袖子,要跟人家动手的。幸好,方健赚钱了,刘秀英抽身回家做了全职太太。
然,习惯了强势做人的她,在家庭里也是强势的。
或许,也正因为她太过强势,才把方健逼出了围城。但她并不这么认为,她觉得人活着就得去争、去抢;人活着,首先得让自己快乐。做人就要做太阳,所有的人都要围着自己转才可以。
此刻,她躺在浴盆里,在黑暗中想着这些旧事时,脸色丝毫没有沮丧与孤苦,反而有着沉着的冷漠。然后,她听见有人开门锁的声音。
方健走进屋子,听见卫生间里哗哗的水流声,摁亮了电灯后,在卫生间的门口问了一句:“怎么不开灯啊?”然后又问了一句:“给你搓搓后背呀?”
里面始终没有应声,方健早已习惯了妻子的这种近乎仇恨的冷漠了。
他不再说话,回到厅里,打开了电视。
过了一会儿,刘秀英穿着睡衣,头上包着浴巾走出来。
方健望着她,有些讨好地问:“洗完了么?”
刘秀英依然不予回应,自顾坐到梳妆台前,梳理着湿漉漉的长发。
其实,刘秀英生的并不难看,一张圆圆的脸儿,大大的眼睛。特别是那一头浓密油亮的头发,竟如黑瀑一般铺满肩头。有时候,方健都感到奇怪,这个女人怎么说也是五十岁的人了,可头发确实那么年轻,没有一根儿白发。唯一差强人意的就是她的身材。特别是近几年,她发福得厉害,腰身简直可以和啤酒桶有得一拼。
不过,方健并没有过多的在意,他的心里有雨歌,就够了。他起身来到刘秀英的身边,眼里流露出欣赏、怜惜的神色,将自己的手放到她丰圆的肩膀上。今晚,他是有求于她的。所以,他不想把两个人的关系弄得太僵,那样是不利于他们之间的谈话的。
但刘秀英对他却是抗拒的。她用力耸动了一下肩膀,将方健的手甩脱了。
方健放缓了语气,近乎祈求地说:“秀英,你别这样嘛!我们好久都没亲热过了。”
刘秀英冷笑,回过头来,瞪着那双桃子样大的眼睛反问:“是吗?你还记得这个?可是我不稀罕,野女人碰过的东西,我嫌脏!”
方健脸上一阵尴尬,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着这个油盐不进的女人,良久才叹息一声,坐回到沙发上说:“这话可是你说的?”
刘秀英戒备地转过脸说:“是我说的,你想怎么样?”
“既然你这么讨厌我,不如我们离婚吧!”
“哈哈,”刘秀英纵声大笑起来说:“方健,这才是你真正的心里话吧?”
方健道:“反正我们在一起也没意思嘛!你看看,刚刚我想跟你亲热一下,你都嫌弃我脏,那我们在一起还有什么意思?”
“哼!这是你一直的梦想对吧?”刘秀英冷笑说:“可我跟你的想法正相反。我觉得这样过特有意思。”
“你这又是何必呢?”方健纠结地皱起浓重的眉毛,语气和缓地说:“我们离婚后,我保证你和现在一样衣食无忧,离婚只是一个形式,这样对你也没什么伤害,你又何必固执呢?”
“如意的小算盘拨拉的不错啊!跟我离了婚,你跟那野女人还有那个野种,你们一家就算团圆了对吧?我告诉你,要想离婚,可以,你净身出户,我就答应!”
“你,你也太过分了吧!”方健气恼地望着刘秀英。
刘秀英眨了眨她桃子一样的大眼睛说:“嗬,你可真是猪八戒扛钉耙,倒打一耙子啊?当初,可是你先在外面找的野女人的。哦,许你做初一,就不许我做十五。我这人就这样,谁让我一时不痛快了,我就要让他不痛快一辈子。你想跟我离婚,门儿都没有。不信你就试试,你能豁上死,我就能豁上埋。”
说完,刘秀英站起身,扭动她的丰满的肥臀,走回卧室,并且咣当一声,关上了卧室的门。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方健,茫然无措地坐在沙发里,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半晌,他才对着自己脑袋,狠狠地捶了一拳。他不知道自己当年那种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哪里去了?是自己老了,还是这个女人比自己更玩命呢?那会儿,他油然想起头几年流行的那几句顺口溜:老实怕厉害,厉害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或许,善斗的李秀英就是那不要命的吧?想到此,他不觉又捶了自己一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啊?怎么就会碰到了这么一个母老虎呢?
不离婚,儿子该怎么办呢?想到儿子,他的心就更乱了。他原本已经下了决心,要给那母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的。可是,自己的想法还没有付诸行动,就已经遭到这个女人的当头一棒了,接下来,自己还敢有什么作为吗?
“无论怎么说,我都只是一个私生子,一个野种!我甚至无权姓方,我只能跟妈妈姓,姓吴。爸,您说,我活得有尊严吗?既然不能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家庭,您们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为什么?”
儿子那饱含怨怼的话,忽而在耳畔响起,一字字一句句,都像一把刀,插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