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馆。她让小夏先把四个人送回去,王群说就不要送了,自己可以走回去,陈燕说那绝对不行,王老师要使嫌挤得话,小夏就做两趟。王群没有坚持,小夏先把安国、长水和春玲送了回去。
看着陈燕身边没有了其他人,王群忽然很严肃地问陈燕,“燕子,那年,******到底有没有碰你!你必须说实话,这关乎一个人的名声,这个名声比性命都重要,我只想听你亲自说出来,我是女人,和我说,我敢保证绝不对别人挤出半个字。”停了好长时间,陈燕摇了摇头,艰难地说了两个字“没有!”,吐字异常清楚,王群听完之后,跌坐在饭店的椅子上,一句话都没有说,李树真没有说谎啊!
陈燕等着王群的批评和建议。这么多年来,她总是希望在一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件事说出来,然后再遭受一顿狠批,这样,她的心里可能会好受许多,面对什么样的情形,她都曾反反复复地设想过。但是,王群居然一句话都没有说,这倒是没有想到的。
可能因为,王群并不是李树本人,所以,反应不会太激烈。
她哪里知道,王群受到的伤害其实丝毫不亚于李树,王群几乎也是当事人。
小夏第二趟送的是王群一个人。车子在水泥路上疾驰的时候,王群的心理也如同波涛翻滚,她的脑海里始终填充着一个画面,那是在监狱的窗口,那是一张憔悴的脸,那张脸虽然轮廓依然非常清晰,但是,再也不似往日的精神抖擞,眼神里既能看到倔强,但是更多的是失望,甚至是绝望,王群知道,那是李树。李树可算倒了血霉,怎么能摊上这样的事情呢?这叫不白之冤,有口都难辨。为此,他会付出多少啊?坐了几年牢?有没有出来?能不能找到事情?现在是什么样子呢?王群第一次非常强烈地想知道李树的状况。
这个善良的女人偏偏在此时没有想到自己,其实如果不是那样,她就会和李树举案齐眉,带着小海就在王冲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小海也完完全全地生活在一个完整的家里,可能还在上学,没准已经考上了大学,现在,他们俩早已一道转正了。这是最低的状况,实际上可能还会好点,比如,李树会带她回城,李树会考走,成为干部……但是,这只是假想,自己反反复复地撕着日历,自己反反复复地丈量过从家里到学校的路程,她所有的时间都在等待明天以及下一个明天和明天的明天,唯独很少想象过优美的田园,安宁的日子,她从来没有把这些东西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几十年的苦难已经让她习惯了苦难,让她甚至都觉得自己就应该属于饱饮苦难的人,如果这时候,让她完全地浸泡在幸福里,她都会反应不过来。
陈燕的出现,向一颗飞来的石子撞击了她如水的心灵,也让她第一次想到了一个命题:假如不是这样会是怎样,她也第一次强烈地想知道李树的状况。
那个人现在究竟怎样,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