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客来剑客挡,臣将亦是苍腾栋梁多,无论哪一个方面,鹰之终究是不能与苍腾相比的,待除掉郑笑寒,一切更是容易得多。
挽起红袖,笔走龙蛇,邵柯梵快速写下一封书信,只有短短几句话,然而,却似字斟句酌过的,每行句子皆指出了关键之处,写完他将一粒红色药丸裹在信中,再将卷成细筒的信纸放入绑在雁腿上的竹筒,打开窗柩,手向上一抛,信雁扑棱几下翅膀,直冲云霄,朝鹰之方向飞去。
苍腾国君眯着眼,凝视已成小小黑点的信雁,眸中泛起狠意的希冀,直至它消失在遥远的天际,方才收回目光,但愿郑笑寒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罢!对于这一点,他有八成把握,但事情往往在余下两成上出现转折,唯有静观其变了。
信雁在小阁屋前的院子落下,收拢翅膀,恰恰落在大屏风边缘附着的一个稍深的空心玄木筒中,低低地叫了两声,便再无声息。宛葭匆匆从阁屋内走出来,捧起灰雁,取下信,扫过一眼后将红色药丸收入怀中,镇定自若地朝轩霆殿走去。
轩霆殿门口并无侍卫把守,殿中也无任何婢女奴才的身影,想是主人好清静,喜欢独处的缘故。大殿正堂最里的软榻上,侧躺了一位白衣男子,约莫二十五岁的光景,面容清秀俊逸,指骨修长的手撑着侧脸,嘴唇弧度生得极好,但略显得有些苍白,此刻他正摩挲着垂下胸膛的一缕柔顺长发,翦水眸子流转依依,目光迷离慵懒。
宛葭盈盈步入大殿,软榻上的男子抬起眼来,清淡无波,似在看她,又不似在看她,声音轻而飘,“无事不登三宝殿,周姑娘。”
宛葭捂嘴笑,天然的媚态在眉目间隐现,“谏议大夫好一副自恋的模样。”
封原轻叹一声,手中的折扇“嗒”地一声掌心上,复又展开一片水墨画的旎旖河山,他摇着玉骨扇向宛葭走来,“没有封原欣赏的人,也没有欣赏封原的人,封原只好自己欣赏自己了,孤芳自赏,也是一种趣味。”
“听有趣味的人讲话,也是一种趣味呢!”两人在大殿中央站定,宛葭浅笑着从袖中摸出一封信来,递到谏议大夫的手中,“不过,眼下这个任务,怕是如何也生不出趣味了。”
封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将信展开,一颗红色的药丸印入眼帘,他识得这是能够将武功拔高二层的强元丸,预感事情定是不简单,脸色不由得凝重了些,看完信后微微皱了皱眉头,“呵,我可不愿娶鹰之君,再说了,鹰之君是否会以武智取人还不一定,国君就这么肯定?”
宛葭思忖一番,“这个问题国君想必已经考虑过了,任务失败也定不会怪罪,倘若果真那样的话,谏议大夫照做就是。”顿了顿又道,“谏议大夫不也是没有婚配吗?结了一桩姻缘也好。”
“哈哈……”封原目光扫了门外一眼,忽然压低声音,“若是我娶了郑国君,后来又除掉郑国君,恐怕就彻底成为孤家寡人一个了。”
风度翩翩,却又玩世不恭!
宛葭明白他是在调侃,仍认真地劝解,“立下大功劳,国君定会弥补谏议大夫这方面的缺憾。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协办大学士将鹰之君朝这条路上引,能说服她最好。”
封原点点头,眸中波澜不惊,似乎什么后果皆与他无关,他只不过顺其自然罢了。
五天过去了,郑笑寒并未提到遴选王夫一事,早朝的话题也主要围绕石基篷屋的进展和国库财政进行,史凯蒙和宛葭不由得有些忐忑,毕竟苍腾国君在等待他们的消息。
第六日清晨的早朝,协办大学士趁得郑笑寒听完工部尚书对石基篷屋的报告,上前一步,“臣斗胆,关于成婚……国君考虑得怎么样了?诸位臣将都在等着国君举办婚宴,以求苍生同乐,普天同庆。”
郑笑寒脸色苍白了些,语气极为不悦,“本王不是承诺过,一个月以内完婚么?怎么,协办大学士比本王还要关心这一桩婚事?”
史凯蒙恳切道,“微臣只不过为国君考量而已,朝中青年佳俊怎么数着也有十来位,待国君有心,可让他们比武比智,选出最为出类拔萃者,与国君共结连理,共谋鹰之大业,造福鹰之后代。”
郑笑寒注视着端泓殿外的虚空,眸子蒙上一层感伤,口气淡淡,“本王心目中已经有人选了。”
殿上臣将惊喜又好奇地面面相觑,不知道国君口中的人选指的是哪一位,史凯蒙低声“啊!”了一声,国君对封原熟视无睹,并无丝毫热情,料想人选不是封原,心便沉了下去。
封原一身白衣,手执折扇,扇头抵在左手掌心中,对郑笑寒的话反应平静,只是抬眼细细打量她一番,心知选的人不是他,暗暗长舒了一口气。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史凯蒙仍不死心地问了一句,“恕臣再次斗胆,国君选中的人是……?”
郑笑寒凌厉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不耐烦地回答,“剑客墨欢。”
大殿上炸开了锅,墨欢不但没地位没阶品,就连作为一个剑客也是不怎么合格的,他武功只刚及一流,无法与大部分武学造诣出神入化的剑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