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
他微微动容:除非地狱召回?!也就是说,地狱召回是一个办法,而另一个,则是想法让郑笑寒相信重烛说的是谎话了。
他不由得感到奇怪,地狱竟然对鹰之违规留住十三万亡灵的事无动于衷,亡灵逃避转世,必受重罚,或者被铸入兵器,或者被押到炼狱火城,历来,鬼差对每一个逃避者穷追不舍,直到抓到为止,但竟然对十三万本该到阴世转世、然而却被人为束缚住的亡灵置若罔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听见候在大殿的达庆来报,巫师灭昼和术士方修已经探坟归来,正在殿外求见。
事到如今,见与不见都无甚意义了,然而,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起身走出书房,朝殿外身着黑袍的两位异士微微点头。
灭昼和方修步入大殿,脸色皆有些黯然,拱手垂头,“草民拜见国君。”
“看来,二位没有想到抵御的办法罢?”预料到了结果,他淡淡地问,然而,仔细一辩便会听出他的语气里刻意压抑着不快,眉眼间也是隐现忧虑。
这关乎国家存亡,当下却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他多么希望两人能够否决他的猜测,然而,却只听到异口同声、却又无可奈何的一个“是”字。
邵柯梵叹了叹,向身后一甩红袖,闭上眼睛,剑眉轻颤两下。
二人面面相觑,脸上闪过一丝愧色,方修抬起头来,“不过,我们知道郑笑寒是如何束缚魂魄而不让苍腾发现的。”
“哦?”邵柯梵神色一动,眸中细碎的星点微微闪烁两下,“说。”
“墓碑内侧刻有锁魂图,刀法轻而精,肉眼很难辨别出来,鹰之打造墓碑时在锁魂图敷上蜡,封墓时在棺材顶特意空开的位置燃上白烛,刻图上的蜡就会逐渐融化,锁魂图便发生作用,将还未被带走的魂魄束缚住,将被鬼差带走的魂魄脱离地狱的控制,回到坟墓当中。”
灭昼接着道,“蜡中混杂进疯灵素,蜡融化后气味全部被封闭在坟墓中,只有亡灵能够闻到,从而变成恶灵。
“原来如此,鹰之这一招不错。”而立之年的国君眼中闪过孤狠的光芒,一只拳头倏而攥紧,似要将那一方小国捏得粉碎,然而想到什么又松开来,面色柔和了许多,双眉一挑,“倘若使用机噬灵符……”
灭昼和方修承认可行的同时,脸上的忧虑并未减少多少,这虽是眼下唯一的办法,然而,倘若使用噬灵符,那得一张张光明正大地贴在坟墓上,郑笑寒一定会及早发现并采取行动。
邵柯梵却已经在瞬间考虑了这个问题,“可在坟墓四周布上结界,施法让画好的噬灵符消隐于无形,覆在结界缘面上,恶灵被法剑吸引而出时,撞到边缘便已经魂飞魄散。”
灭昼和方修眉目舒展开来,相视点头,佩服不已,苍腾国君果然足智多谋,难怪坐拥如此广袤的山河却始终不乱,难怪郑笑寒一次次主动采取措施,皆在不经意间成为一场空梦。
邵柯梵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既是这样,郑笑寒认为他掌握了解决的方式,从而打算先发制人,主动举兵的话……那他在大军前立下的契约,便可不撕而破了。
他心情舒畅了许多,缓步踏入藏书间,才发现简歆已经趴在案上沉沉睡去,双目紧阖,呼吸均匀,面容安然知足,所有的秀发都披散在后背上,一部分绕进臂弯下,柔软地飘动,那本《苍腾异闻考据》掉在地上,摊开了几页。
他的掌心轻覆在她的头发上,目光眷恋依依地注视她,不知为什么,对这本该心满意足的一幕感到伤怀。
简歆的呼吸忽然粗了一些,眉头微微拧起,嘴唇动了动,急切而模糊地扯出两个字来,他的心一慌,赶紧倾耳下去,想要听个清楚,她却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她在呼唤谁的名字,是“维洛”,还是“柯梵”?她梦见了谁,是她亡灵时嫁与的夫君么?梦中的她,是否正守在秦维洛消失的巨坑旁,声声急切,如泣如诉?
邵柯梵将手移开,却感到千万般沉重,无力地垂下,另一只手则捂住疼痛翻涌的心口,他始终做不到忽略她的那一段过往,他苦苦思念她的那几年,她却与秦维洛卿卿我我,宛若神仙眷侣,甚至他们之间,不知做了多少次那样的事,这一点他从来不敢深想,思绪往往浮光掠影般扫过,唯恐将肺腑伤了个透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