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葭一惊,回过头去,却见郑笑寒领着五名最得力的剑客,站在距离自己一丈远的地方,连忙紧走几步,到她面前跪了下来,“小宛见过国君。”
“哼!”郑笑寒冷哼一声,薄衫绿袖一挥,携带一股强劲的力道,仿佛大手扇来,宛葭的左脸顿时红肿一片,身子向右倒去,如瀑的秀发似水折了方向,倾洒在地。
“国君。”宛葭捂住脸,勉强支起身子,眼中涌起委屈的泪花,“小宛不知哪里错了。”
郑笑寒秀眉一挑,“哦,是么?”手指抬起,凌空点了她的穴道,暂时不去管她,将视线投向前方,只见一袭黑袍的背影,半百的华发在风中飘动,不似法师,而像一个凄苦的老人,在墓前祭奠逝去的故人。
重烛缓缓转过身来,面色黯然,点了点头,“世人皆叹鹰之国君杀伐决断,颇有智谋,却不想如此歹毒,在下得一见,实在佩服。”
郑笑寒反剪着手,缓缓踱步过去,“死者为大,虽大法师听命于姓邵的,本王却也要恭敬地问候一声,法师还有什么遗言吗?本王或许会考虑一下,助法师实现夙愿。”
重烛闭上眼睛,脸上没有丝毫畏惧,“此番来鹰之的目的已经达到,总算没有辜负国君的重托,死也值了。”
“你说什么?”郑笑寒一惊,“什么意思?”
重烛微微颔首,“离紫师姐不过是趁早了结自己而已,邵殿即将知道坟墓的秘密以及破解之法,事情迟早会残暴露,到时师姐定难逃毒手,所以……”他顿住不说,已经无须多说。
毕竟不知道郑笑寒是什么时候来到身后的,他只能赌上一把,无论如何也会落得身死人殁的下场,还不如为苍腾做一点贡献。
来晚了一步么?郑笑寒脸色苍白无比,目光死死地盯着他,试图寻到一点欺骗的迹象,却发现他不似开玩笑的样子,想到能够让鹰之强大起来的计划就要毁一一旦,心血上涌,胸口猛地疼痛起来,她伸手按住,强忍着逼了回去,咬牙吩咐,“动手。”
“唰”,五柄剑齐齐出鞘,青、白,蓝、玄、紫几道剑光当空一闪,游蛇吐信般向黑袍法师刺来,法师却一脸漠然,不闪不避,已然一副不关心生死的模样。
郑笑寒皱了皱眉,仔细观察之下,发现他并没有暗自聚力敛势的迹象,无论他是怎样的想法,她并不关心,关键是她要除掉这颗眼中钉。
随着剑尖离法师的胸口和眉心越来越近,五名剑客冰冷的脸上皆蒙上了一层快要捕获猎物的兴奋,却见重烛灰眼一冷,放射出夺目的寒光,手臂一动,黑袍宽袖忽然扬起,放大五六倍,飞快卷出,猝不及防地裹住五人的身躯,不知施了什么法术,剑客锋利的剑尖竟没有刺穿黑袖。
郑笑寒大吃一惊,拔出黑麟剑,迎了上来,然而已经来不及,法师只快速向前一步,便连带五人踏上了院中青砖,“嗒”,青砖陷下半寸,“哗啦啦”,水池中的水再度活跃,绕着池壁奔流起来,不断翻腾,白沫飞溅,“唰唰……”莲蓬喷头仿佛睡蛇再度被激活,快速旋转,无数股水从水孔喷出,转眼间便洒遍了整个院子。
郑笑寒心知着水中之毒的厉害,虽未近得院子,亦是大骇着飞退了好几步,再看院中,在漫天密集的水珠之帘中,一团团“嗞呲”冒出的白烟腾上半空,腐肉的浓郁味道向四周散发而去,不忍耳闻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水帘中六具倒地的身影迅速消蚀下去,很快便没了声息。
最后一袭水帘迎地泼下之后,院中豁然明朗开阔了起来,却只见七身黑衣瘪瘪地附着在地上,曾经的生命体便以如此方式消失在人间。
五名最得力的剑客……就这样去了?郑笑寒又惋惜又气愤,一怒之下,手腕一转,黑麟剑朝地上垂刺下去,一圈黑色光芒腾然而起,地面一震,无数道裂缝蔓延开去,周围丹楹刻桷的大栋宫殿皆微微虚晃了一下。
“邵柯梵。”她恨恨地吐出三个字,一团元气从掌心流向剑身,剑光忽然大盛,黑麟已然没土一半,一丈见方的地面碎成几大片,而她正站在其中一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