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夫人正沉浸在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当中,冷不丁听见周嬷嬷的咆哮声,吓了一跳。再听明白她指责自己的那些话,身为世家大族之女的那种根深蒂固的家教,终于让她冷了脸。樊夫人冷冷的盯着周嬷嬷,看的她不自在起来。
周嬷嬷终于还是屈服在樊夫人身上那股不输于徐夫人的气场之下。她低下了趾高气扬的头颅:“请樊姨娘责罚,老奴失礼了。”
徐明锦对樊夫人摇摇头,樊夫人忽然明白过来,她上前一步,亲自将周嬷嬷扶起来:“嬷嬷说笑了,这原本是我的不是才对。”周嬷嬷被樊夫人亲自扶起来,她忍不住看了樊夫人一眼,狐疑起来:难道刚刚那个凌厉万分的樊姨娘,是错觉?她忍不住揉揉眼睛,再看一眼,眼前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樊姨娘啊!周嬷嬷这才放了心。又恢复成原先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
徐明锦甜甜的道:“周嬷嬷,这一段时间以来,爹爹忙于公事,兴许是忘了,我娘已经很久没有收到爹爹寄来的银子了,这阵子,我娘病了很久,一直卧床不起,家里没有银子给我娘看病,只好变卖了宅子,我娘才能活到现在。”说到这里,徐明锦的眼眶泛红了,有大滴的眼泪落下来。她暗中掐了一旁的明轩一把,明轩也跟着哭了起来。
周嬷嬷看到这幅场景,又看到樊夫人脸上的苍白病色,干裂的嘴唇,已经相信了八分,再来,周嬷嬷是知道的,她们这段时间没有收到银子,是因为银子被徐夫人暗中扣下来了。
周嬷嬷眼睛在丫鬟堆里搜寻起来,待她将眼睛在丫鬟堆里来回寻了几遍,也找不到红罗跟玉琴的时候,有些着急起来,樊夫人的病,看起来像是玉琴已经得手,红罗上次来信说她已经得手了,她很得徐明锦的喜欢,玉琴更是最得樊姨娘信任的,她好容易才威逼利诱成功收买玉琴的,可是,现在这两人呢?
徐明锦看着周嬷嬷的焦急样子,心中冷笑连连,她猜的果然没错,徐夫人果然在暗中动作连连!就是不知道这次接她们回京是徐若逸的意思,还是徐夫人的意思,前者无所谓,后者的话,她就要细细思量了!
周嬷嬷找了半天,还是找不到红罗与玉琴,怕引人怀疑只得放弃了。
周嬷嬷看着那张租凭,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写着是齐氏药铺将这处宅子租给樊姨娘的,为期一年。还盖着官印。由不得周嬷嬷不信。就是拿到徐夫人面前,她也是没有办法怀疑的,周嬷嬷心里失望之极,她没有拿到房契,或者银子,回去说不定徐夫人一怒之下就将她的差事罢了,那她哭都没地方哭去!周嬷嬷正犯着愁,眼光忽然扫到那租凭上面的‘为期一年“的字样,灵机一动,道:”这上面写着租期一年,你们说宅子一个月前卖的,那你们才租了一年,现在你们不住了,齐氏药铺退给你们的十一个月的房租呢?“周嬷嬷兴奋起来,回去说不定被罢职,但是,在罢职之前,先让我捞上一笔再说!要不岂不是太亏了!
徐明锦很光棍的道:”没有了。“
周嬷嬷闻言,气的差点吐血而亡。
徐明锦微微一笑,道:”前些日子,爹爹来信,说要接我们回京,娘跟我与弟弟都十分高兴,我们都说,这次能回京,一定是徐夫人在爹爹面前替我们美言,我们才得以回京的,于是,那天将银子从李掌柜那里要回来后,我就去了一趟城外的白云庵,将银子都当做香火钱捐了出去,祝愿徐夫人福禄安康。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周嬷嬷气的浑身发抖,徐明锦跟念经似得,直将徐夫人祝福了整整一个小时,因是祝福徐夫人的,周嬷嬷不能,也没那个胆子去打断徐明锦。一直到徐明锦‘念完经’她已经气得快要心肌梗塞了。
周嬷嬷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了。徐明锦已经道那些银子替徐夫人捐到庵里了,她总不能跑去白云庵查问一番吧?周嬷嬷气哼哼的对樊夫人道:”既是如此,天色不早了,樊姨娘,上路吧!“说完这句话,她脑子里灵光一闪,她细细思量徐明锦刚刚的话,忽然笑了起来,小贱人,终于抓到你的把柄了!
周嬷嬷一脸严肃认真的对徐明锦道:”小姐,您这么能称呼樊姨娘为‘娘’呢?能让您称呼‘娘’的,只有徐夫人一个!“徐明锦一脸的茫然:”我什么时候喊娘了?你听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