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十娘借着拿茶碗喝茶的动作躲了,陈远邵收回手,坚定地道,“她还是清白之身,日后定能找到好人家!”
一旁沉默的陈老大夫这时叹了口气,“冤孽啊!”看向辛十娘,“我知你所虑,这事是我陈家处理不当,现如今这种局面,也不是简单可以说了结便了结的,十娘,多给邵哥儿一些时日罢。”
辛十娘看了一个来月不见却老了许多的陈老大夫,踌躇了下,点了头,正欲说话,外面传来了吵闹声。
李钰凤要寻死,外面隐约之中还有不少人在说话,辛十娘蹙眉,外面大门不是关着的么,脑光一闪,她的眸色便沉了下去!
跟着陈远邵陈老大夫赶出来,陈张氏正在拉扯欲要砖墙自尽的李钰凤,旁边不知何时还进了不少邻居同时也在劝哭得伤心并且口口声声说要死了算了云云的李钰凤。
陈老大夫见此大感不妙,朝陈张氏怒喝道,“你这是要闹得家中不宁才肯罢休么!”
陈远邵也觉得不好,开口正要请邻居回避一二,刚要撞墙的李钰凤却是不撞了,扑过来抱住他脚,哭得花颜失色,声声泣血,“表哥,凤儿求你,凤儿不求别的,凤儿只求表哥你收下凤儿,凤儿愿意给你做奴做婢,只希望表哥你给凤儿一个栖身之所。”哭得十分叫人心疼,泣着泪丢下一枚炸弹,“凤儿如今已是你的人了,你若把凤儿赶走,凤儿当如何活下去呀。”
哗!
街坊邻居立刻动容了,然后议论纷纷。
辛十娘心下一沉,陈老大夫气得脸色涨红。
陈远邵蹙眉怒道,“凤表妹休要胡言乱语,你我清清白白,我是男儿便也罢了,但日后你却是要找个好婆家的!这种有损名誉的事凤表妹慎言!”然后看向院里的邻居,拱手道,“诸位婶婶大娘,凤表妹身子不适人糊涂,大家莫要听凤表妹胡言,邵哥儿行得正站得直,婶婶大娘们出去后还请看在往日情分,莫要……”
“凤儿对你真心一片,邵哥儿你如何能这般狠心!”陈张氏收了李钰凤一记眼神,立马跳出来,义正言辞地怒瞪着她儿子,“凤儿已是你的人,你万万不能抵赖,娘问你,你可看了凤儿清白之身?!”
听到她当着街坊邻居的面如此说,陈老大夫身子一颤,陈远邵瞬间脸色一变。
辛十娘一脸淡漠,扶着陈老大夫,轻声道,“您别看开些,莫要急坏了身子。”
陈远邵涨红着脸,完全说不出话来!
纵然之前他有千百个借口推说,但眼下被他母亲当着街坊邻居的面揭了那面窗户,他完全被打蒙了!
这是出自他母亲之口啊!
瞧着地下李钰凤哭得伤心欲绝,街坊邻居指指点点,辛十娘看了陈远邵一眼,默默地扶着陈老大夫。
当着街坊邻居的面,今日之事,已是注定无法挽回,不管陈远邵乐不乐意,看了李钰凤身子之事出子陈张氏之口,他都抵赖不得。
那可是他亲娘!
面对外人的诋毁陈远邵尚能辩驳,但面对素来疼他宠他的娘,陈远邵就是说破了天,那也是无人会信他是清白的。
陈远邵深吸了口气,看向辛十娘,辛十娘回视了他一眼,默默地移开。
她想要争取他的,即便知道发生这样的事,她也还是愿意给他时间去处理,但是现在,木已成舟,对亲生母亲的指认,就是她看到这场面,那也是无可奈何的。
她想,她俩或许从一开始便是错的,如今不过是幡然醒悟,那以后,便各走各的罢。
要她跟别的女人共侍一夫,她做不到,也不想做,所以她只能狠下心肠,把这段错误的姻缘斩断。
陈家之后的事辛十娘没兴致知道,扶着陈老大夫,与他说道了一遍不会再过去药铺算作是告辞,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陈家门。
陈远邵追出来,辛十娘静静地看着他,“陈大哥,我知晓这事不能怪你,要怪,便只能怪我们缘薄,以后便路归路桥归桥,且好好回去过你的日子罢。”
如今的事就是他不想,那也真真是完全没法改变的了,可是要他看着辛十娘如此走开,他千万个不愿,陈远邵面色着急,“十娘,就是我娶了她,那也不会碰她,你……”
辛十娘摇摇头,打断他的话,“我们之间便罢了吧。”
誓言在辛十娘看来薄如蝉翼,她从来就不信誓言,因为她不敢赌,因为她害怕输得一沓糊涂,所以她不想赌不会赌拒绝赌。
她知道陈远邵想承诺她保障她,让她接受李钰凤的存在将来嫁给他,但是他不知道,她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她来自千年之后的现代,她看得比任何人都开。
说她自私也好道她无情也罢,她从来都是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若是不能过好,那她就努力叫自己过好。
她会奋斗会坚强会容忍,但她也有她的底线,超出她的底线伤害到她,她会把自己与刺猬一般很好地保护起来,叫自己不受伤害。
辛十娘走了,心里带着一抹失落回到水牛村,静默如以往一般恢复原先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