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心要结束我们的关系。我们没登记领证,彼此不会麻烦。”明晚平静地说,眼底没有任何喜怒。
裴煜泽冷冷盯着她,俊脸紧绷,当初明家提出要隐婚,原来只是为明晚提前铺好了一条退路。他回想起圣诞节的画面,兴许当下的明晚,就打算放弃他了。
她不要的,是裴家儿媳妇这个位置,也是他精心挑选的那一枚钻戒。什么都不想要的人,才最狠心,因为不管何时何地,她都能抽身离开,不带任何眷恋。
“妈说你不容易怀孕,这也是真的吗?”他看向她静谧而精致的侧脸,嗓音愈发低哑。
她仰着小脸,久久沉默着,不发一语。
“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你可以不用走。”他朝她走近一步,神情动容。他有保护自己女人的责任。当今医学昌明,总有对策。
明晚只是看了他的眼神,就无法承受,随即移开视线,冷静地回答。“裴家,我一天也呆不下去。裴煜泽,就这么算了吧。”
见她说的决绝,裴煜泽的神色冷沉,黑眸之中一片阴鹜之色。“你必须给我一个理由,裴家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他的心更是如此,绝不容许明晚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我们不是一类人,裴煜泽。”她直直望向他,眼底看不到一丝感情。
他的额头青筋暴动,薄唇紧紧抿成一线,更显俊美而危险。他突然觉得明晚陌生至极,到最后,这个女人比他还要铁石心肠。到这份上,她连解释都是敷衍。只因为,她根本不在意他,根本不爱他。
所以,他们玩的这一把叫爱情的游戏,谁认真谁就输了?!
在半年的期限中,他已经输得一败涂地,自尊更无法容许毫无底限地妥协退让。
他黑眸幽深,双手紧握成拳,试图跟她一般云淡风轻,豁达随性。“明晚,你要走,我绝不会留你。”
“谢谢你。”明晚幽然转身,快步走入大厦。她也相信,他从来不乏更多更好的选择。
谢他?!
裴煜泽扯唇一笑,笑意孤寂荒凉,整个人站在刺骨的北风中,夜幕是压抑的黑,映入他的眼底深处,没有半点光明。
明晚依靠在电梯旁,电梯缓缓上升,透过一尘不染的玻璃,她能将大厦外的裴煜泽看的清楚。
今晚的月亮真亮,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纤毫毕现,轮廓分明。
他迟早会知道所有的真相。
她默默环抱着自己的双臂,回到自己狭小的工作室,同事们已经吃完了盒饭,齐齐等她回归。
“我赞成宋慧的方案,客人是新婚夫妻,接受新鲜事物的程度比较高,下周我们把设计图定下,问问客人的意见。”
明晚站在办公室中央,眼神沉静,说道。
她甚至没有时间去缅怀些什么。
她更没有时间去思考,到底自己得到的多,还是失去的多。
宋慧留的很晚:“怎么了你?从刚才开始,脸色一直很差。”
明晚的脸色发白,笑着说:“胃疼。”
宋慧劝道。“别总是拖着,有空我陪你去医院。”
她点头:“行了,再啰嗦拉你陪我加班。”
宋慧果然朝着她伸出手来:“也行啊,老板,给我报销打的费的话。”
“我当你的司机得了。”明晚笑道,成为工作室的负责人才短短两个多月,大事小事全都一个人承担,她不得不开源节流,但她并不后悔,走上这条创业的道路。
宋慧挤出一张苦瓜脸,重重叹气:“看这万恶的社会把我们的大小姐变成了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明晚笑的前仰后合。
“万事开头难,宋慧,我们咬咬牙,总能熬过去的。”
“所有困难都是纸老虎。”宋慧一把蛮力,紧紧抱住她。
明晚在宋慧的怀抱中,默默闭上眼,心中情绪万千,沉淀消逝,竟然也只用了一分钟的时间。
她只能向前看。
很快就到了凌晨,明晚关了工作室的电源,下了楼,大厦门口早已没有半个行人,空空的,万分安宁。
她取出厚实的围巾,围着脖子绕了几圈,双手插在口袋,大半张脸都埋在围巾中,独自走入车库。
没有开车,她独自走回明家,客厅还亮着灯,她心中咯噔一声,知道是谁回来了。
明成均背着手,站在门口望着她,肯定是从工地上临时赶回来的,一脸风尘仆仆。
“出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给爸讲?”
要不是保姆留意到明晚在家里住了几天都没回裴家,偷偷给他打了电话,他险些被瞒了过去。
“去裴家之前,我们已经商量过,真到了我无法忍耐的时候,爸会尊重我的意思。”明晚浅浅一笑,自然而然,不见半分委屈。
“爸不是不尊重你,但你真的想好了吗?不会后悔?”明成均试探地问了句,
“想好了。不后悔。”明晚回答完了,才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