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从喉口挤出两个字:“再见。”
将她送到电梯口,裴煜泽才折回家中。他依靠在沙发上,感应灯许久没感受到脚步声,一盏一盏熄灭。整个客厅,全都被黑暗包围。
他上身穿一件黑色宽松的毛衣,锁骨若隐若现,双眼在黑暗之中斑驳闪烁,他低头,点了那支烟。
他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而来的恶魔,偏偏披着过分俊美无暇的皮囊,让人有一瞬间的错觉,误以为在他的身上见到天使的光环。
他是那种即便只是静静地站在人潮中央,依旧可以一眼看到他的男人。
他紧紧地闭上黑眸,刚才的共进晚餐,似乎只让他疲惫。
明晚是他心底最深的恐惧。
她不爱的,是从前的那个裴煜泽,而现在,卷土重来,洗心革面,从内二外都是焕然一新脱胎换骨的裴煜泽,以温柔为利刃,以深情为毒酒,让明晚一步步陷入他精心安排的陷阱,困在永远无法抽身的沼泽中。
明晚站在别墅的楼下,抬起头,望向那一层的窗口。果然,不管里面是开着灯还是关着灯,从外面看过去,都是一眼黑暗。
他真的变了好多。
她可以接受对她冷言冷语,不屑一顾,嗤之以鼻,至少事态这么发展,比较符合情理。但他不是,他给予她更多的耐性,包容,等待。
他说只是因为两年的时间也无法让他放下自己。
他说他还有感觉。
他说他喜欢她。
是多么深的感情,可以让他在相处中改变这么多?!
他们从认识到分开,只不过半年时间。
一回到明家,明成均便从卧室走出来,喊住了明晚。
“又加班吗?虽然你还年轻,但也不用拼命做。”他忧心忡忡,却又万分关心。“爸不想让你一个女孩子太过辛苦,即便你在家,爸也养得起你啊。”
明晚依靠在楼梯口,笑着说:“爸已经养了我二十几年了,我可不想当一辈子的啃老族。”
明成均又问:“你还没回答爸,为什么回家这么晚?”
明晚哑然失笑。“爸,你到底想说什么。”
“刘阿姨说,上个礼拜看到有人送你回家,她说是裴煜泽,怎么可能呢?会不会是她老眼昏花看错?”
明晚点头:“肯定是刘阿姨老眼昏花看错了。”
明成均低喝一声:“你这孩子!都两年没有裴煜泽的消息了,怎么突然就回国了?他为什么找你?是不是你们之间还有事?”
“这么多问题,爸你拷问犯人呐。”她耸肩,一脸无奈。
“看来是真的了。”明成均面色凝重:“这两年里裴氏掌控大权的人是谁,你知道吗?是赵敏芝。他学成归来,肯定是要接手权力。”
明晚一点也不吃惊,静静地说:“裴家就他这么一个儿子,我相信伯父也是想把家业传给裴煜泽的。虽然一波三折,总算还是要由他继承。”
明成均最后,这么说。“我这儿还有些关于裴氏的消息,不太好听,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你考虑清楚了,再跟他见面,别给自己找麻烦。”
明晚讶异的是,明成均从没有用这么重的口气跟自己说话。而裴氏的那些难听的新闻,到底是什么?!
“现在,我真后悔。以后,只希望你找个有能力又对你好的男人,家境什么的,都是其次。”
他缓缓推开门,神情寂寥,进了自己的卧室。
的确,家境越好,财富越多,地位越高,水就越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