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众人浑不知,天空之上,白光之中,两人于虚空中的心灵对话。
直至光影散尽,众人方才睁眼,只见依是雪飘人间,天色回复明净,四下碎草翻舞,满地幽草中仍可见血迹斑驳,彰显着先前的疆场厮杀。
而在百丈之外,风烟弥漫,沙尘卷舞,犹有战后未消的痕迹。
诸人尚在震惊中难以平复之际,却见那一片浑浊烟雾之中,缓缓浮现出一道身影,却让所有人呼吸一滞,瞬间攥紧了众人的心!
从里面走出来的人,会是谁?
恰似不敢置信般,众人瞬间怔忡入梦,全无反应之力。
只见一个浑身浴血、遍体鳞伤的青衣少年,从满天烟雾中缓步而出,而在他的双手中,稳稳抱着与他情况如出一辙,却已陷入昏迷的白衣少女。
两人的衣衫俱是破败褴褛,隐约可见遍体伤痕,血迹如洇,几成玄衫。
众人暗吃一惊,虽然少年已伤得不能再伤,饶是这身伤加在任何一人身上,定早已不支倒下,他却仍以最后一丝意念强撑着,足可见其心志如钢。
他,绝不会在外人面前展示自己脆弱之态!
少年伤重至此,仿若只消轻轻一碰,即会崩溃倒下,然而纵使是这样的他,气息仍是镇定稳重,毫无破绽弱之处,有意无意之间,浑身带出如山似岳的压力,巍巍然而有王者之意,竟让众人不由生出高山仰止之感!
这一刻,众人终于明了,为何区区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竟能统领万军。
众目睽睽之下,青衣少年徐徐行至怔愣的舒亦枫面前,将怀中少女轻轻递给他,直视着那双妖艳的桃花目,清绝的俊靥上一片冷肃……
“给我好好照顾师父,否则绝不饶你!”
舒亦枫抱着遍体鳞伤的少女,茫然望着眼前的少年,浑然不明所以。
便在说出此话的下一瞬,少年终承受不住遍身重伤,颓然倒地昏厥。
众人暗中互望一眼,心下不禁骇然,正待不知所措间,却忽闻一道清脆之音,恰如新莺出谷,灵秀动人,自凤凰城内遥遥传来……
“小城主!”
千众回目间,却见一个蓝发紫眼的苗族女孩,从城门内疾奔而出。
她似是浑然不觉众人异色,倏然坐倒在少年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揽入怀中,珠泪盈盈而下,“小城主,不要怕,翘翘在这里……”
众人睇了眼苗族少女怀中的少年,又睇向舒亦枫怀中的少女,面面相觑之下,在这无垠沃野上,满天飘雪中,化作了尘埃落定的幽然一叹。
这一切纷争纠葛,终是结束了么……
守卿一世。
一月之后,江南,苏州。
沐浴在冬晨细雨中的连云山庄,依如往昔一般,既恢弘大气,又不减明丽秀雅,隐有人影影影绰绰,穿梭在星罗棋布的万千庭院之中。
清静雅阁之中,案边人影成双,相对静默,一室暖香。
对面男子白衣蓝袍,蜂腰削背,风神如玉,静静凝视我玉手焚香,眼波横流间,声如幽然梦影,“飘飞,你的身体,还好么?”
似是对他的心事全无所觉,我依然淡弄焚香玉炉,轻描淡写地笑开,“你看我现在这样,像是有事么?有我师父在,什么伤都是小菜一碟。”
“那就好。”他微现释然,取下腰间的饕餮纹青玉环佩,推至于我面前,坚定之色溢于言表,“还望你收下这个玉佩,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微微怔愣之下,我不禁啼笑皆非,雪白云袖轻拂案面,信手拾起精致的环佩,薄颜微开,“我帮你保管,你随时可以要回去。”
“不必了,我只想给你一人。”
“其实我今日前来,是要向你辞别。”
“辞别?你要去哪里?”
我将环佩系于腰间,旋即离座起身,不徐不疾地行至雕窗旁,清澈的银发垂泻及膝,素纱如洗,片尘不染,七彩灵蝶如影随形,流光溢彩。
窗外庭院深深,一座九曲桥宛然池上,霏霏细雨连绵而下,在池中惹出圈圈涟漪,一夕杏花开谢,香十里随清歌一阙,一念之间破茧成蝶。
这一月来,我一直住在师父那里,由师父为我疗伤,舒亦枫则寸步不离地陪伴我,如今几近痊愈,只是付出的代价,已是无从收回了。
朱潇早已班师回朝,顺便将我的尚书令官印递还沧澜,他平定苗疆功不可没,沧澜便将官印赐给了朱潇,正式册封他为尚书令,与赵丞相同为当朝宰相,我书信乞求沧澜,他便未降罪寒逸,只对外宣称苗军首领已战死沙场。
如今寒逸正在五毒岭养伤,当初是我让银翘带他走,五毒教素来多奇药巫医,如此一来,也给了银翘照顾他的机会,这其中用意,自然不言而喻。
土神珠已委托白修奉还给昆仑掌门,木神珠则仍归寒逸所有。
苏游影与红裳的尸体,均已平安运回杭州,入土为安,不再为人所扰。
汝鄢婵将云隐的尸体运回唐门安葬,众望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