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漫手执起莹润的象牙箸,目光投向临窗而立的我,招手轻笑,“飞儿,过来,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你一定很开心吧!”
我埋首隐入暗影中,双手紧绞着崭新的天蓝纱袖,惴惴不安。
如今举世无敌的苏游影,只让我感到无穷无尽的恐惧,他就如冰河之下奔涌的岩浆一样,一旦理智尽失,便会将我毫不留情地撕碎!
苏游影见我犹豫不前,满面温情在刹那间冻结为残酷的冷凝,邪魅的凤眸直直逼视着我,言下命令之意昭然,“听见没有,过来!”
我禁不住冷颤频生,银牙暗咬,举步维艰地徐徐挪去,轻轻坐在他对面。
他拾起盈满烈酒的夜光杯,一饮而尽,随即将另一盏酒液置于我面前,薄唇勾画出邪魅倨傲的冷笑,“我今天心情很好,陪我喝酒。”
向来滴酒不沾的我霎时愕然,却被他眼中威慑浇灭了满腔抗意,只得颤手端起冰凉的酒盏,终是畏首畏尾弗敢就饮,默默凝盯纱裙上的褶皱。
一道流影踏风拂来,我始料未及,只觉一只力若千钧的手强硬地扳过我的下巴,烈酒入口如刀,其味虽劣,然则劲道极足,哗啦啦地悉数灌下。
那只手松懈开来,我不由呛得咳嗽连连,只觉喉间火辣辣地难受。
他笑意盎然地伫立我身后,漫不经心地置空盏于案上,如墨青丝柔柔滑落在我颈边,暧昧地俯首帖耳,“你不是说过,什么都听我的么?”
我身形一僵,暗自忍受隐隐作痛的伤口,低眉脉脉颔首。
“真是我的好飞儿,你可知道,这一年来,我有多想你么,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我曾经说过,你注定只能属于我。”
他不是苏游影,过去的苏游影会对我说,我是他的一切,那亦是最初打动我的一句誓言,但如今的他,不会再对我说这句话……
他玉指轻勾我的下颔,绯红的目光锁住我的双眸,在灯光中氤氲出几许邪异的诱惑,“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对我的感觉,现在,我想知道。”
透过他血红的眼瞳,我似乎目见昔日邪魅威慑的黑影,那身影不知为何异样鲜明地烙印在我眼底,在心中吹起一阵微小但却劲疾的熏风。
我凝着他细长凤眸中自己懵懂的倒影,当日双影似在目,如今梦回天涯远,不禁恍惚低喃,“我心中所想念的,是以前的苏游影……”
他并无意外地浅笑悠悠,修手轻柔地抚摸着我流泻而下的漆黑长发,淡淡的檀香弥漫在两人之间,“那么,就把你的一切交给我……”
我大骇之下身形朝后疾退,抬眸撞入邪魅依然的绝美容颜,他飘萧挪步而来,墨发斜斜划过白璧的脸庞,“你一定会告诉我,玄心魔决在哪里吧!”
我瞬息有如醍醐灌顶,生生站住脚跟,怡然不惧地迎上他笑里藏刀的视线,“抱歉,玄心魔决不在我这里,我也不知道它现在何处。”
“你不说没关系,我会让你说的!”
我霎时惊骇欲绝,转身拔腿欲逃,忽觉一股胜似千钧之力自腕间袭来,我被猛然拽至墙角,他身形一转,便将我牢牢禁锢在他与墙壁之间。
他紧扣着我的双腕,修长的阴影逼仄地笼罩我全身,瞳影重回间,潋滟生辉,“既然你心中有我,就该把一切都交给我,一切都告诉我。”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会听,玄心魔决对你有害无益,你最好不要再练了,我会尽我所能,找到帮你化解魔功的方法。”
“哼,原来你说的不过是虚情假意!”
他忽而冷笑不绝,继而俯首凑近我耳畔,耳鬓厮磨地呢喃,“你口口声声说要救我,若你真心对我,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坠入地狱……”
我闻言而怔,心中顽抗竟不知不觉地软化下来,恐惧亦随之烟消云散。
倘若全心全意对待一人,便要与之天涯相随,荣辱与共,他所言并未有错……
然而,我没有放开一切去爱的权利,我也不能那么做……
我悻悻垂首三千青丝中,余音轻渺,如同绽在梦境轮回之畔,“对不起,我有自己的使命,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所以,无法陪伴你……”
他柳叶似的眉梢微微蹙起,“那么,你是不会陪在我身边了?”
我黯然低首如初,忧思蓦然如春藤缭绕,不能自已。
“飞儿,你太令我失望了,既然你还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只好做我最不想做的事,不要怪我,是你逼我这么做的……”
我惶然抬眸回顾,正映入他红瞳中飞旋的金色符咒,那双眼眸瞬间散发出不可抗拒的霸道魔力,好似要将一切吸纳其中,教人欲罢不能!
我只觉若有一股魅惑邪妄之气从他的凤眸中传出,穿透了我的双目侵入,向通体各处蔓延,一路夺取着身体的控制权,要将灵魂消磨湮灭。
我陡然回过神来,心登时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糟糕,这是摄魂术!
他居然对我用这个!
我竭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