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色中,踏着从庭中直铺入厅内的鸾凤锦毯,向宴厅徐徐步去。
没有红绸,没有任何多余的牵引,只那牵绊的手,握定了两人的缘。
从那深重的宽袖中,还可隐隐窥见,两人腕间互相碰撞的金银双铃。
这一刻的天造地设,珠联璧合,不知羡煞了多少旁人。
顶着四面八方聚来的目色,我与云隐携手沿毯而行,诸般心思都如流云转过。
戴面纱只是为免让人认出,很多宾客在上次婚礼上见过作为唐门少主的我,只要有人认出,我的身份便会暴露,也便意味着唐门不能待了。
没想到第一次以女儿身成亲,却是为作一场戏,只因对少年过分的疼爱。
行在庭中时,外宾们的目色尽显喜悦与祝愿,然而一入厅内则迥然不同。
宴厅为阔大的圆形内场,一周一百二十八扇雕窗齐开,东西两侧置近千席,中分一条主道直通北处主宾位,庭中千席恰巧环绕整个宴厅。
厅内席间为唐门本家人,与外宾的纯粹祝福不同,其中不少人不满云隐继承少主之位,因而目光里不甘嫉恨皆有,却只埋在不见天日的心底。
唐门分家血脉众多,但如今直系血脉惟有云隐一人,否则也不会让云隐担当。
云隐却浑然未觉周围目光,只紧紧地攥着我的手,与我并肩沿着主道深入,两旁千众睽睽,连环厅一周的席间外宾,亦透过雕窗瞩目着二人。
右侧席间的汝鄢婵黄衫轻裳,立身遥望着二人,素颜上千载不换的淡漠。
承接着厅内外数千视线,伴着飞舞的七灵蝶,二人行至主宾案前立定,随行的丫鬟雁翅般排立两旁,乐停声止之下,满场一片肃穆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