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一股柔润的暖风袭来,却似蕴着无边之力,蓦将山贼头子震飞开去!
沉闷的落地响声中,众目睢睢之下,随着一缕旋风沉淀车旁,素白的身影从上而下一层层现出轮廓,风动翩翩素羽,夺去了所有人的心魂!
便连急忧交加的云隐,亦望着车旁立着的男子,陷入不可思议的怔忡中。
一匹绵软的雪绒斗篷,轻飘飘地旋飞落下,覆住我鲜血淋漓的身子。
全身麻痛的我无力抬头,恍见视野中伸来如玉枝般的纤指,轻忽落在我颊侧,耳畔随之潜入一声心疼的嗔怪,“丫头真是的,尽会乱来。”
“沧……澜……”
轻唤着能带给人温暖力量的名字,强撑到这一刻的我,终于释然阖上双目。
只要有他,一切都会没事的,云隐终于平安了。
睇着少年身上昏厥的少女,如天外而来的男子幽幽一叹,玉手轻握住少女左腕,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腕间脉脉传入,勉强止住了绵绵的血流。
被震开的山贼头子蓦然回神,从地上狼狈地爬起身,满腔怒气无处发,立即夺过旁边一人的手中长刀,顺势一脚踹开那人,怒得睚眦欲裂,眼罩下一道旧伤狰狞夺目,“敢推开老子,活得不耐烦了?兄弟们给我上!”
众山贼这才恍然惊觉,当下捡起掉落在地的兵刃,随其头子一起围拥而上!
云隐见状惊呼,“公子小心!”
沧澜左手仍握着少女左腕,右手轻描淡写地抬起,屈指一弹,立足处顿时平生一道旋风,转瞬成滔天飓风之势,如涟漪一般迅猛推展开去!
众山贼惊愕间,旋风转眼便到了跟前,措手不及之下,一齐被震飞而起,一时间人影漫天飞,纷乱落在林道矮丘中,倒成一圈径二十丈的圆。
唯那被押跪在地的数十个商队护卫,因不及旋风的高度,悉数幸免于难。
众山贼俱是魂惊魄惕,那山贼头子犹不服输,咬了咬钢牙,举刀复又冲上前去,沧澜挥手间一道白雾向他凌空袭去,又将他击飞五丈之远!
眺着林中以刀拄地的山贼头子,沧澜笑得云淡风轻,“还不走?”
双方实力委实判若天渊,山贼头子见不是对手,愤愤抹去唇角血丝,挥手领着一干兄弟向丘陵遁去,转眄便在丛林间消隐得无影无踪。
令商队护卫折戟沉沙的山贼,竟被男子简简单单的一招退敌,领队的中年人心下叹服,立即拂衣起身,向沧澜道谢不迭,势要报答救命之恩。
沧澜轻缓谨慎地抱起少年身上的少女,顺势轻挽过少年臂间,朝中年人付之一笑,“不谢,你们先前肯帮这丫头,我帮你算扯平了。”
说罢,足下卷起一阵旋风,从下往上将三人卷入其中,随之一并化为虚无。
眼睁睁地望着三人从眼前凭空消失,中年人方从惊异中回神,摇了摇头,稍作整顿之下,又跨上青骢马,带领一行商队继续启程而去。
微风卷过林道,拂散了空气中的血腥,俗尘寥落,藏尽多少起伏跌宕。
一阵颠簸从身下隐约传来,迷离中缓缓睁开双眼,隔世冷暖如梦恍然。
此为一间宽敞的马车,自己正俯卧在一袭狐裘上,稍微减缓了途中颠簸,里侧一碧衣少年持卷浅读,对面一素衣男子挑着车帘,朝外顾盼。
略带凉意的风拂起沧澜的鬓发,那一隅车窗外,极目山光连水色,在夜色里只见黑黢阴霾,红尘俗事宛如九霄云絮,穿行在冰月的暗影中。
一帘珠纱潋滟的轻帷垂泻,外界林道一览无余,中间一方矮案上琉璃盏静燃。
但见沧澜撤回手,回眸一笑间,淡了明月,“醒了,感觉好点了没?”
闻声,云隐忙不迭放下书卷而来,跪坐在旁边,碧衣下摆铺散在软席上,盈盈水眸喜极而泣,“你终于醒了,太好了,要是你醒不来,我……”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泪水,双唇微微扁起,灯下瞧来,益发楚楚动人。
我见状慌乱了心神,挣了挣身子,立觉背上一股疼痛彻入骨髓,不由倒吸凉气,只得静伏在雪白狐裘上,陪着笑安慰,“别担心,我没事了。”
玉手在荧爝中缤纷舒展,沧澜回向玉炉焚一把香,微笑流华生姿,“我替你在城中找了大夫,把伤口包扎好了,也已用灵力帮你愈合了伤口,但只是表面的愈合,要让里面完全痊愈,还需要些时日,你最好不要乱动。”
我如释重负,将左臂枕在颌下,三千青丝铺泻在棉枕上,恰似浓墨重彩的一片黑云,环顾车厢内一周,随口淡问,“我们这是在哪里?”
“现在已经出了梓州,正在去往渝州的路上。”
一番心存目想,我迷惑地还睇沧澜,“为什么你总是能在我最绝望无助的时候出现,好像,巧得有些过分,就算你是……也太不可思议了。”
沧澜抬眸,宣墨般的长发,安躺在纤尘不染的素衣上,一双雾朦朦的杏眸觑定我,“丫头,世上神奇的事多了去了,别想那么多,我就送你到渝州。你昏过去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