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怎讲?”
“虽说冰蟾不易寻到,但世间却有一处灵潭,传说是仙人集寒蟾露灌注而成,池上聚有千年不化的寒气,是练功疗伤的圣处。”
我咀嚼着云隐之言,回首探问,“那处灵潭在哪里?或许我可以去取。”
“杭州海外不远处最大的岛屿上。”
“岛屿?不会是……”
“亦是当今魔教圣天教的总坛之所在!”
青霜儿当下掩唇惊呼,“圣天岛?那不是大魔头的地盘吗?!”
她随即蓦然惊觉,悄悄觑向树下凝滞的我,此时我已是满面煞白。
传言数年前江湖上腥风血雨,便是为争夺那个岛,只因那可助长功力的灵潭,最终却是圣天教打退了其他所有门派,并将总坛设在那里,命名圣天岛。
然而,这看似最易弄到手的东西,对我而言,却是最困难的。
那个人,曾说过,永远都不会放手……
但是那一刻,他还是放手了……
熟谙内情的白修与青霜儿缄口不言,只那瞳中深意无限,幽幽逝流年。
云隐见我素颜骇白,慌不迭趋近前来,探手轻触我碎发掩映中的玉额,纤柔的丹眉蹙起一泓忧虑,“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
我垂眸于梅树光影中,兀自憋闷无语,水晶般的莹润指甲,无声扣入背后树干中,千般情绪犹若烂棉絮似的堵塞胸间,几乎透不过气来。
如今,我已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他,想见,却又没有勇气相见……
白修将玉扇在指间一转,轻敲了我脑袋一记,笑化了这份沉凝,“你就别操心了,那三样东西还是我去取好了,你在唐门乖乖呆着就行了。”
乘机理清纷乱如麻的思绪,我淡淡摇首,“虽然二哥能自由出入蜀山和蓬莱,但是圣天教戒备森严,断不会容许外人出入,二哥去太危险了。”
不顾他欲言又止,我蓦然抬头,一派坚定不移,“还是让我去,这种事毕竟我最拿手,只有我去才不会被发现,并能轻而易举地取回寒蟾露。”
云隐似是瞧出了一毫端倪,却并不言语,只是若有所思地寄目于我。
青霜儿轻盈跃下树梢,牵起我雪白的柔荑,眸色担忧,“你们要快去快回。”
我但回笑不言,遂与白修一同向南苑而去,绫带在身后荡成清丽的风景,然而只在数步间,便有一道清朗的声音,自背后穿透风雪卷来……
“小心,我等你回来。”
所有的不解与疑惑,只被诉以寥寥数字,却是几多无奈,几多怅惘。
我脚步未停,只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以示回答,心下却无尽叹惋。
直到出了东苑,白修才幽幽一叹,“你若是见到他了又该如何?”
“不愿见的人,不见则矣……”
白修御剑飞天将我送至杭州的圣天岛上,本欲与我一同潜入,却无奈被我竭力劝走,已孤身去取火云鳞与蓬莱枝,徒留我一人深入虎穴。
虽同为冬末初春,但迥异于渝州的风饕雪虐,杭州圣天岛竟是一片葱蔚洇润,满目里淡竹萧索,山清水秀之外,却又添阴云飒飒浪花愁。
孤岛由外而内,各有一条蜿蜒向上的大理石山道,犹若凌空架在山林间的天桥,通向山巅白色天城,上有亭台楼阁万千,高耸入云如遗世独立。
然而,我此行的目的地,却并非魔教教主所在的天城。
我身如浮光掠影,奔轶绝尘地穿林东去,不多时已至天城东侧山脚,周围只见奇花异草,怪石嶙峋,一面壁立巍峨犹若刀削,千丈寒瀑恰似银河倒泻而下,倾落入瀑底灵谭中,朦朦寒雾罩定了方圆百丈,凝邈别有洞天。
灵潭上的冰寒之气果真非同凡响,远在数丈外便觉冷气袭人,何况在这暮冬时节,功力稍差者,便会寒气侵心,终生受寒冷煎熬,无药可救。
我快速运转了内息,罩护周身以御寒气,随即于潭边款款蹲下,取出一只玲珑水晶瓶,深入潭中灌水,顿时一股慑人的寒气,猛袭全身!
正自惊异定神,冷不防一道踏叶淅飒声蓦然闯入,瞬时惊散了我三魂七魄!
灵潭作为教主的练功之地,普通弟子不得靠近,那么前来的便是……苏游影!
我一时间方寸尽乱,手忙脚乱地收好水晶瓶,举目四顾,三面皆是参天拔地的悬崖,根本无处可避,无计可施之下,遂一头钻入潭水中。
我屏息凝声,蓝白衣袂在水中散开,潭水冷彻入骨,唤起阵阵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