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惊得满面煞白,连忙扶起跌倒在地的我,手忙脚乱地为我拭去唇角鲜血。
那勾魂摄魄的修影,在数十丈外放慢了脚步,于雪地上缓步而来,华美的幽紫锦袍,随着夜风轻扬,淡紫面具,在灯火中熠熠生辉。
我无力地瘫坐街中,手捂惨痛欲绝的心口,由绒帽中瞻顾那抹身影穿过人潮而来,只觉似陷入了一场绝望的梦魇,逐渐滑入极致痛苦的深渊。
他的眸光不经意间扫过云隐,微微一凛,阴冷,而决绝。
我簌簌轻颤着攀住少年纤弱的手臂,抬眸直视愁眉紧蹙的他,痛苦地抖出支离破碎的颤音,“你快逃,不要管我,否则你必死无疑!”
他慌乱摇首,紧紧地攥住我苍白的柔荑,“我不走,我要陪在你身边!”
千丝万缕焦急爬上心头,我猛力一把推开少年,控制不住地低喝,“快走,你若再不走,便真的要没命了,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怕!”
他被猝不及防地推开,撞得一名挑担的大汉人仰马翻,不顾粗鲁骂声连连,即刻疾爬过来,双手死死地抱住我的细臂,与我一同坐倒在风雪中。
“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的,我不走……”
舒亦枫步步惊魂地走来,纤指看似惬意非常地弯在唇角,那双魔魅似的怒眸却危险万分,一瞬不瞬的盯着我,弥漫着无法压抑的怒火。
我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试想推开他,却如蜻蜓撼木,纹丝不动……
素来弱不禁风的少年,此刻竟有如此坚决的力道!
舒亦枫冷笑,倾国倾城悠步间,在缭乱人影中若隐若现,一点点震颤着我的心,恍若一柄尖利的刀刃,深深地植入骨髓,割得鲜血淋漓。
止不住的绝望铺天盖地而来,我望着人海飘雪中的紫影,冷汗如雨,心中焦忧狂燃,嫣红的鲜血,亦随之如泉涌出,在雪地上落出花晕朵朵。
云隐丝毫未觉危险的逼近,只茫然失措地以斗篷一角拭去我的血丝,将我冰凉的手捧在手心,由口中哈出的雾气,如珠如宝地温暖着这份冰凉。
轻碎的步伐,踩着雪地上倾洒的月光,渐渐趋近。
灯火落雪中,他的下半张容颜,犹如精雕细琢的完美艺术品,一双狭长的妖诡银瞳蓄满阴冷之气,沉沉的逼仄让我倍感难受,几乎难以喘息。
他缓步逼近,不慌,不忙……
我粗重喘息,惊恐,绝望……
他在狠厉地惩罚着我,不仅是用碎心毒咒,更用这种精神上的方式,如此折磨着我的身心,让我深切感受到,绝望徐徐逼近的痛苦!
他桃花眸中潺荡着月华,那份诠释出来的写意,深深地镌刻在我心间……
你不是很会逃么?怎么不逃了?
他的步履轻盈如梦,青丝如同泼墨一般飞扬雪中,模糊了容颜,饶有趣味地,欣赏着我痛苦渐深的神色,食指依然勾浅薄唇,嘴里念念有词。
无可挽回了!
被擒住后又该如何?
武功尽废?终身瘫痪?打断双腿?
然后,被他囚禁一辈子、永无翻身之日?
我无法想象,只知他比我想象中的更恐怖,那,绝对是让我生不如死的痛苦!
眼前人影缭乱,已渐渐化为虚无,眼前只有那幽紫身影,逐渐扩大,清晰……
正当我濒临崩溃之时,却见一道流光,恰如流星一般,自夜空中神速掠来!
凝目瞻顾之下,竟是一柄晶莹剔透的琉璃巨剑,而剑上迎风伫立之人,月白衣袂在风中猎猎飘扬,如斯潇洒,竟是白修御剑飞天而来!
这一瞬,我近乎狂喜不能自己,不动声色地暗自揽过云隐的腰肢。
剑如流光飞逝,越过毫不知情的舒亦枫头顶,在街道百姓的讶异惊呼声中,倏然降低疾飞而来,修长如玉的手,雪中送炭地伸出。
舒亦枫勃然色变,一扫幽慵的漫步,追风疾来。
纯钧剑划破飞雪几万重,擦身而过的瞬间,我及时探出手,与那修长的手在空中交接,手上传来的一股力道,瞬间将我与云隐一并拉至剑上!
舒亦枫不甘功亏一篑,紫袖一挥,千万条耀目的紫色流光螺旋延伸而来,缠住尾端剑柄之处,以力量疯狂拉扯着,震得剑身摇晃不定。
百姓惊得风生水起,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街上顿时一片混乱。
白修挥手一掷,玉扇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月白亮弧,竟将虚无的紫光生生割断,复又旋回手中,神剑轻颤不止,跃跃欲飞。
弹指之间,又有道道冰柱从雪中爆出,自舒亦枫所在之地沿街蔓延而来。
白修即刻驱动飞剑,飞剑蓦然骇颤之下,倏地飞上九天。
舒亦枫眼中火光腾涌,右手五指张开,掌对苍穹,仿佛感应他的力量,地上几重积雪,骤然暴长数十丈之长,化为条条雪龙,穷追不舍。
飞剑在雪龙的围追堵截下,敏捷地左避右闪,摇摇欲坠,终于破开雪龙的围攻电跃而出,呼啸着掠向九霄云外,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