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若轻风的浅笑,随即去势疾若流星,掠入雪岭云杉中……
“想要天书,有本事来拿!”
西域武士微一怔愣,当下不再迟疑,纵身尾随追来。
但闻云杉林中刀剑相交的铿锵声四起,残雪飘舞中,一片闪耀的刀光剑影,接着便是大汉忍痛呼声,四道幻影纵上树梢,踏月而去。
淡然收起银鞭,我以褐衣布袖拭去颊边汗影,身心疲惫地纵出云杉林,却已弥散了那神秘鬼魅的影迹,回望人已不在,只影徘徊树无朋。
他断不会不告而别,现场却又无打斗痕迹,究竟发生了何事?
手中银鞭颓然掉落,我胸口陡然揪紧,强烈的不安重重撞上心头。
苏游影,定然出事了!
月明此夜,勾玉华光,积淀莹雪的琼枝摇曳,洒下一地斑驳的月影。
我身心疲惫地飞跃在树梢,落下残雪坠地,飞散数点晶莹。
夜色中雪白的云杉密林,忽见三道飞影迎面掠来,踏得琼枝哗哗作响。
我见状全身戒备,悄然纵落于地,右手已探上腰间银鞭,却在看清来人时,心中迷茫倏然瓦解,“冷流云?你们怎么会来?”
三抹暗影轻风般携雪飘落,冷流云、慕容清、月读三人已近在眼前。
眼前的柔纱少女水袖轻垂,一袭淡橙绫罗长裙,襟边缀以金丝玉凤,素妆照水盈,白玉削两颊,褪尽铅华,仿似集天地钟灵毓秀于一身。
月读有如羊脂白玉般的玉手伸出,轻轻携过我的手,明爽的蓝眸中,竟恍然有着泪光闪烁,“驸马,见到你太好了,西域、西域有救了!”
宛如惊雷炸过耳畔,我瞬间呆若木鸡,僵硬地转首目视另二人。
一片梦银的月光里,慕容清微笑颔首,一双清眸烟波万顷。
我心下一松,正要询问详情,但闻月光飘雪之中,一缕幽渺冰凉的箫声断续飘来,曲调依稀,却透出诡谲梦魇一般的阴森,在林中幽幽回荡。
未待四人从困惑中惊醒,又闻细碎脚步声自八方逼近,举目四顾下,瞬息僵凝有如泥塑木雕,不约而同地倒抽一气,面色瞬息数变……
幽月清光中,三四百个绿眼绿面的僵尸,仿似海潮一般,徐徐围逼而来!
四人当下敛眸收神,以背相靠,互为犄角,同仇敌忾地持兵待战。
月读手中幻月金链疾舞,掠身迎上一排僵尸,清丽恍如百灵的声音随风飘来,“这些僵尸怎么会同时出现?以前可没见过这种情况!”
冷流云波澜不惊,宝剑在手中跳跃飞舞,恰似灵性天成,剑芒一扫,一排僵尸俱被一剑割喉,墨绿色的血液在月下喷溅,沾染了洁莹无瑕的白雪。
“鬼知道这些僵尸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已经被烧了吗?”
“可能还有更多僵尸不为人知,这几乎是扜泥城所有僵尸了!”
我挥鞭如风,却见被冷流云以剑斩杀的僵尸,复又自雪地上僵直跃起,青白双手平伸,黝黑尖利的指甲,毫不留情地刺向冷流云背后。
我挥鞭扫开左右僵尸,穿着皮靴的脚尖,在洁白雪地上轻盈一点,飞燕展翅般掠身前去,一道银华斜斜破空,将僵尸拦腰一分为二,委顿于地。
我落于冷流云身畔,“小心,这些僵尸并非凡人,无法杀死。”
他与我背向而战,剑舞起雷动九天,神情凛然,宛若冰雪一般高远,“那怎么办?他们不死不灭,我们岂不要被他们杀死?”
“也不尽然,虽然有些残忍,但是除了将他们肢解,别无他法!”
月读身如游龙惊凤,在云杉林间踏雪激战,鬓间琥珀步摇颤抖如雨,金链光芒飞闪,几乎盖过月之荧辉,苍白朱唇无声一颤,“舒亦枫这混蛋!”
“公主小心!”
慕容清温文尔雅的清容此刻却坚定如盘石,长袖一拂,折扇脱手飞出,竟似无坚不摧的环刃一般,卷起几层风雪,旋绕过月读近侧的僵尸颈间,绿血喷溅如雨,点滴洒落在白雪铺盈的草地上,一颗狰狞头颅随之滚落在地。
诡异阴沉的箫声持续着,时如银瓶乍破,时如海啸山崩,飘荡在云杉林中。
好似应和着箫声的节奏旋律,海潮般的僵尸源源不断地攻击而来,在满林痛苦的悲号声中,柔软平坦的洁白雪地,亦被踩踏得步痕紊乱。
四道幻影在风雪中飞舞,灿光熠熠间,僵尸四分五裂,红绿混杂的鲜血,在雪地上落出点点花晕,残肢遍地,将云杉林渲染得有如修罗地狱。
我于激战中霍然惊觉,面目肃穆,抬首遥望重重树障后的雪岭远山,“这些僵尸并不是无端出现的,而是被人操纵的,隔空传音的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