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或许你戴着帽子,无法看真切吧,要不,让我来帮你取下?”
他缓缓探手落下,青丝滑落衣襟,唇角一道薄凉的妖魅浅笑,倾国倾城,宛如水晶的十个指甲,在檐下晨光中晶莹璀璨,逐渐凑近我的帷帽。
我骇然起身避开,背靠临街栏杆,怏怏摆手谄笑,“有劳公子了,不用了,我生相丑陋,怕吓到公子,我这就离开,不打扰公子了。”
他眼神悠长,如蛊似惑地看着我,“那可不行,你出言不逊,我却连你长怎样都不知,不是很划不来么?所以,让我记住你的长相,好日后报仇啊!”
朦胧而妖冶的声音,如同神谕一般,不经意间却渗出巨大的诱惑。
我心中纳罕不已,却不知如何是好,在众人惊惑视线中,怔然望着纱幕后,那削葱般的纤指渐近,伴随着曼陀罗花香扑鼻,暗自紧攥衣袂。
红裳静坐楼中,悠闲品茗观望,美眸之中,竟似泛起些许快意与怨毒。
就在那手指离我尚不足三寸之际,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一道银光横空出世,宛若惊电白虹,竟是带鞘的星月神剑,挡住了少年伸来之手!
冷流云持剑伫立,冰雪寒玉一般的容颜,冷冽漠然,不染凡尘。
他紧盯着狐面少年,一道冷戾一闪即逝,“离他远点!”
少年额发掩映中,月华似的瞳中掠过不豫,信步走到冷流云身畔,纤长玉指轻点在他肩头,唇泛薄笑,“公子果真讲义气,那在下就不打扰了。”
语毕,他的纤指意兴阑珊地勾在唇角,蛊惑妖娆,转身步入楼中,心无旁骛地就坐独饮,仿似再锦绣的尘寰,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瞥的惊鸿。
我狐疑地望向红裳,却见她柔媚地倚靠在少年肩头,状若一副满足痴迷,心道她莫非真找到自己所爱了,倘若如此便好,至少,她得到幸福了。
殊不知,方才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幕,却造成了冷流云日后痛不欲生的根源。
冷流云冷然收剑,藏于腰间,慕容清起身望向石栏下的街道,折扇轻捶手心,眸里一江春水,潋滟随波千万里,“我们走吧,去找别的客栈。”
我霍然横臂拦住,“慢!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在两人迷惑目色中,我歪头一笑,眺向擂台上的激战,让掌柜取出一副弓箭,步于雕栏旁,将雪白羽翎搭于弓弦,对准擂台,双目微眯。
一弓开成半月,我掌间蓦然一松,一道呼啸破空而出!
只见那支铁箭划破辉焕的晨曦,闪电一般穿过众人头顶,向擂台疾掠而去!
这一箭,夺去了所有人的视线!
我一手扶栏,身如羽鹤飞鸿,翻跃而出,落向人声频密的街道。
众生惊异目色中,但见一道雪白光影,从空中一掠而过,满场惊呼声中,只闻当啷一声清响,公主挥出的闪耀金链,被瞬间弹开抛落。
随即只闻叮的一声响,一支铁箭斜斜钉入擂台,箭尾犹自颤动清吟不休!
“谁敢挡本公主的幻月金链,给我出来!”
少女的声音清脆有如百灵出谷,娇媚动人,又添三分空灵婉转,清耳悦心。
“本少爷!”
我身如雨燕掠波,踏着众人密密麻麻的脑袋如飞奔跃,一个雏凤归巢的空翻,飘然稳落锦毯铺就的擂台上,怡然不惧地负手直视着少女。
少女一惊之下,纤足勾起金链,紧握手中,神色之间,仍是一贯的镇定自若,别有飒然风姿,“不错,又来一个,看你有没有本事打赢本公主!”
一时间观者欢声雷动,拍手称好,如岩浆一般在台下汹涌。
冷流云与慕容清回神下,即刻自楼上掠下,落于千人中,眸含忧惑。
楼中的狐面少年亦是一怔,月光般的眼眸中掠过半许诡谲,悠然步于石栏边,一手揽过身畔花容的红裳,发间玉簪熠熠生辉,眉心升起一道阴霾。
取下腰间银鞭,我含笑直面少女娇容,“公主,我很喜欢你。”
月读公主握紧手中金链,笑意在日光下荡漾,并无半分羞怯之意,只见一片大漠儿女的豪爽,“爽快!本公主不讨厌你,但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娶本公主了!首先,就让我把你这虚伪的帽子劈开,让本公主看看你的真面目!”
一道耀目金光,宛如游龙贯日疾来,我顺着金链的来势跃开,踏着台边旗杆倒飞而上,双足勾住旗杆,身形悬于半空,腕间一抖,银鞭甩成一条银浪,迎上那夺命而来的金链,空中但闻一声金石交鸣之音,鞭链一触即分!
月读身形一转,腕间银铃在风中叮当作响,双足纤纤,竟沿着朱红旗杆飞身直上,淡橙轻纱在风中四散飞扬,恰似花飞蝶舞,美不胜收。
我轻飘飘地旋身而下,踏过台边朱漆雕栏,借力反身一纵,掠入半空,手中银鞭呼之而出,出其不意地层层缠上她腰身,着力甩向台下!
月读身不由己地向后飞落,却在千钧一发之际,以链勾住台边大鼓,复又飞身前来,我足下凌波微步,瞬闪至她身后,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