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捉住,千万不能让他们跑了!”
我正自茫然无措,但闻一道声音飘过耳畔,“跟我来。”
抬眸只见两道黑影往南方掠去,我不及多想,当即携着冷流云掠出烟雾,随着那两道黑影穿林疾掠而去,也不顾背后一片兵荒马乱。
虽不明所以,我们此刻也只能依靠他们,逃离长安才是最重要。
不多时,巍峨的金光门映入眼帘,两黑衣人在城下扬手,城墙上立现几十蒙面黑衣人,得令后召集余人,一同掠至门边,由里侧将城门打开。
而先前守城的禁军皆陷于昏迷中,横七竖八地躺在城门上下。
两个黑衣人一人各乘一骑,命手下为我们又备两骑,旋即领着我们疾奔出城,沿着幽深密径而去,城门复在身后阖上,阻隔了繁华似锦的皇都。
出城不久,四人便已驶入茫茫草原上,此际苍穹深蓝幽渺,隐有破晓之兆。
天光曙,晓露未晞花却殇,霜风黯销凝晓,已带了些许凉意。
终于逃离多日来的噩梦,我只觉如蒙大赦,于河畔翻身下马,迷惘地望向施以援手的黑衣人,“多谢二位援手之恩,二位究竟是……”
两人亦翻身而下,相视而笑,同时摘下面罩,那年轻俊朗的熟悉容颜,在黎明中宛然在目,一气宇轩昂的清癯风姿,一华贵风流的优柔神韵。
我难以置信地指向二人,“怎、怎么是你们?”
冷流云牵马行至我身畔,星眸中亦是微波一闪,寒光潋滟。
朱潇眉间微有倦意,却更显儒雅自在,以手轻揉我的乌发,“我知道四妹不愿留在宫中,所以便暗中想办法帮你逃离,却苦于孤立无援。而我与尹兄成为知己好友,对他说出难处,他也言明愿意帮你一把。这次多亏了他的精英下属,我们才能将城门守卫不动声色地迷晕,并闯入现场将你二人救出。”
我郁闷地撇撇嘴,“那大哥有所行动,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尹筠解下马背上的锦绣包袱,款款递予朱潇,琉璃也似的潋滟笑色,尽展于眼角眉梢,“我们也没十足把握,本想等准备得万无一失之时,再将你从皇宫救出。却不料你已被这位少年救出,又逢全城在搜捕你们,我们也一时无法找到你们,直至在枫林中发现你们的踪影,正好就雪中送炭。”
朱潇将包袱斜系我背上,语意中满是寂寞如雪的惆怅,“四妹,这里有不少银两,你们带着当盘缠吧,西域路途遥远,路上多加小心。”
我臻首直笑,转目望向笑意隐约的尹筠,“那天是我误会你了,不管怎样,这次还是要谢谢你的帮忙,否则我们根本无法脱身。”
他微笑摇首,一派士子的安然飘逸,“林姑娘言中了,本来就是尹某的不是,只要你不再介意就好,我是真的想帮林姑娘,二位路上保重。”
我与冷流云互视一眼,各自翻身上马,御马趋近朱潇,“大哥以后在宫中多加小心,好好照顾莲忆,你们也快回去吧,被怀疑就不好了。”
“嗯,我会注意的,你们快走吧。”
他低叹一声,在马屁上重拍了一记,一骑绝尘呼啸远去。
二人齐轨连辔奔向那遥远的西边,黄沙大漠之上,与佛近在咫尺之处。
回首流年风尘满,辉煌的长安轮廓在视线中淡去,往昔的人和事亦随之远逝,唯有秋末的淡淡冷香,缱绻着皇都的盛世华音,在天地间萦绕不去。
望着清晨的茫茫草原,我神思恍惚地探指抚上左肩咒印,那个朦胧的梦境,又好似逐渐清晰,滚滚黄沙,如血红月,女子凶兽……
一切,是否能在西域找到答案?
寒鸦怨鸣夕光黯,天边残霞余晖一抹,轻舟一叶,溯游千峰凛,千年如潮水浪打襟舟不回,山色千峦缥缈之间,赤河在峡谷间静静流淌。
我交臂仰躺竹筏之上,闲看嫣红半山尽染,山遥水迢空追忆。
出京城不久,我们便被诸多杀手盯上,各方势力应有尽有,或为夺破晓天书,或是赵丞相派来杀人灭口。
此外,李盛在全国下旨搜捕我的下落,各城城门把关极严,城内巡逻频繁,让我们举步维艰。为避免杀手与官兵的联合绞杀,我们便弃马改行水路。
碧绿竹筏尽处,一人头戴斗笠,挑杆摇竹舟,碧水浮落花,一身蓝白衣袍清逸出尘,河上风来波浩渺,拂起他衣袂飞扬,仿似欲乘风而去。
“冷流云,我们还要多久方能到达西域境内?”
“我们已行三日陆路,还差两日水路才能到达西域。”
“真想快点到达西域,李盛在中原各处都对我下了通缉令,唯有西域边远地区他触手不及,那样便可避开官兵的搜查,不用再躲躲藏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