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这里是扬州,出去后你很快就能回家。”
“为什么要让我蒙着眼睛?”
“这里非比寻常,出去的路上有很多鬼怪,会吓着你。”
我任由他牵着我前行,只觉他的手分外柔腻,宛如羊脂玉膏,眼前虽是黑海无涯,但手心的温暖与他独有的兰香,却让我莫名地安心。
冥冥中只觉踏过满地繁花,行入狭长蜿蜒的密道,永无止境地潜行着。
我心下略有惴惴,脚程不由自主地减缓,他似有所感,将我的手握紧了几分,一字字如含着清风浮云般吐出,“别害怕,有我陪着你。”
声如琴瑟般悦耳,在密道中飘转出回音重重,却让我心神定了三分。
不知过了多时,那一片阴霾的沉寂消散无影,周身顿觉豁然开朗,鸟语花香,清风入怀,树叶飒飒,让人心旷神怡,犹似身临旷古幽林中。
在幽林中又行了须臾,沧澜方才悠然顿足回身,轻语如烟,“到了,我送你到此,你站在这里,从一数到一百方可解开蒙眼的缎带。”
我立即攫住他话中隐透的一线玄机,恍然追问道,“你要走了吗?”
他静静地凝视着我,纤长白嫩的玉指,轻触着我蒙眼的白缎,神色恍惚不定,“我走了,你自己保重,这是我们的约定,希望你能遵守。”
手心那片柔润倏然撤离开去,淡雅的兰香,亦随着踏叶的步声逐渐远逝。
我怔立漫天叶舞中,左手提着沉甸甸的包袱,隐隐怅然若失,直至周围再无那如兰之人的气息,方才如他所言一般,开始默默细数起来。
一、二、三、四……
四下杳无人声,我只觉仿如孤处天地之间,但闻风吹叶响,悠悠鸟鸣。
即在刚数至六十之时,原本静谧的幽林,却忽而潜入渐趋渐近的脚步声,以内力感知下,其步履沉重缭乱,可知来人有四,且俱为男人。
我立觉不妙,暗自攥紧了袖中柔荑,心盼来人莫要惹是生非。
怎奈天不随人愿,但闻步声在数丈外一顿,四人似是忽有所觉,旋即迫不及待地围了过来,虽目无所见,但我犹可觉那火辣辣的眼神。
前方袭来一个大汉的粗犷之音,带着不尽的轻亵淫笑,“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标致的小美人,在等什么呢?要不要大爷我陪你玩玩?”
我依然无动于衷,径自低声念数,断不能违背对沧澜的约定。
“哟,小美人在数数呢,还把眼睛蒙上了,难不成在和别人捉迷藏,可真是有趣,不如跟大爷我回去吧!”
说话间,那人已淫笑着凑了过来,笑声中漾满垂涎欲滴之态。
我不悦地攒蹙纤眉,右手挥舞宛如流影,迅捷地撂倒来人。
另三人似是一惊,不怒反笑,“想不到小美人还挺泼辣,大爷我喜欢!”
毛骨悚然的笑语中,三人一同举步逼来,我左脚如生根般凝滞不动,以声辨位,倏地反扣住一人之手,右腿斜劈,瞬将那人踢飞开去。
我口念七十,手下登时又倒一人,单凭一手一脚,从容应对,只消顷刻之功,周围便传来四声哀鸣,我仍凝立原地,纹丝未动,仿如木塑。
还未待松神,却闻一道低沉清越之音,自身后袭耳而来,却犹如破空寒箭一般,极富穿透力地粉碎了我的幻想,将我淡然面容瞬间冻结……
“敢动我的女人,活得不耐烦了?!”
这霸道的声音,赫然是李盛!
该死,居然在这时候碰到他了!
我如旧循序念数,只觉李盛正自身后阔步而来,那道灼热已极的眸华,恍若跨越了千万载时光,穿透无数惊雷业火,定格在了我身上。
他的两侧,各有一份脚步声如影随形,料想应是他的护卫无疑。
在李盛示意下,两护卫纷纷亮出剑刃,立刻吓得地上四人仓皇而逃。
静聆愈渐趋近的步声,我一时间心乱如麻,却丝毫不敢动弹,待念至八十之际,忽觉流风一拂,那无形威仪的逼压,已近在咫尺面前!
李盛昂然立于我面前,冷冷地逼视着我,一种睥睨天下的威慑扑面直来,“想不到你蒙着眼睛单手都能对付别人,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我对他置之不理,心志坚如磐石,静待束缚解除的一刻。
他未得回应,遂双手负后,绕着我不徐不疾地踱步起来,清越的嗓音在周围徘徊不绝,“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但是我看出来了,好像你现在不能动,那么,我想对你做什么,你都不能反抗了?!”
趁着细数的间隙,我终忍不住决然道,“你尽管试试!”
此言一落,身侧便有如雷掌风袭来,我倏地玉腕一翻,纤指若昙花绽放,翩然游走在他两手之间,挥挡间带出片片残影如兰,久聚不散。“主人之命不敢违抗,姑娘得罪了。”
只见面前七人无动于衷,右手虚空一挥,刀枪剑戟各样兵刃迎风而现,身形幻动间分进合围,分占北斗七星方位,转眄已将我困在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