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看着吟游诗人一直走到门口,摸索着固定住门板的粗麻绳锁环。他便走过去。一拍吟游诗人的肩膀。
吟游诗人发出一声低弱的惊呼,穆尔将他转过来,发现这个人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只有苍白的脸颊让他看上去如同黑影中的幽灵。他的身高大概和穆尔相当,体重却要超过穆尔两百磅,甚至更多。不过,穆尔并不觉得他会对自己构成威胁。
“你的故事。”穆尔对他说:“结局是怎样的?”
“请原谅。”那个胖子有些结巴地说道。
他瞪着一双猪一样的眼睛,拼命想要看清藏在兜帽阴影中穆尔的面孔,惊恐的说道:“我……我没有钱……”
大风扯起了茅屋顶上的一根玉米秸,让它翻滚着落到了地上。
“我想要知道,你给旅行者讲的那个故事……对大天使泰瑞尔,你都知道些什么?”穆尔没有回话,反而问起自己的问题。
“我……没有!我是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想要挣口饭吃的穷人。”那个胖子眯起眼睛,仿佛是在思索穆尔的来历,说道:“你到这里来是要干掉可怜的阿卜杜哈兹尔吗?”
“哈兹尔?那个旅行作家?他在这里?”
出乎预料的是,胖子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极度困惑,他张开嘴,似乎是想要答话,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一只手伸进裤兜里,掏出那里面所有的东西,把它们抛洒在地上,钱币在泥土中翻滚着。
“天哪……不要。”胖子一边说,一边摇着头,向后退去,直到自己的脊背顶在门板上,才惊恐的说道:“我只有这些了……都拿走吧!还是说,你是个恶魔,要取走我的性命?”
穆尔没有回答,只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枚从那个人的裤兜里掉出来的护身符,将挂住它的金链高高提起。在窗口泛出来的红色光晕中,那枚护身符和金色细链闪烁不定。护身符上面雕刻着一架天平,这是一枚传奇级别的护身符,一阵寒意掠过穆尔全身,甚至让他的心脏也停顿了一下。
“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这个的?”
一阵呻吟声从黑暗中传来,开始穆尔还以为那是擦过耳边的风声,但那声音无疑是从胖子身后的茅屋中传出来的。
随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空气中只剩下了玉米叶被风吹动的“簌簌”声。
然后,是一阵女人高亢凄厉的尖叫。
吟游诗人的动作之快远超过了穆尔的想象,听到尖叫声,穆尔只是向窗口瞥了一眼。等他转回过视线的时候,茅屋门已经敞开,吟游诗人不见了踪影。
穆尔将徽章塞进束腰外衣里。迈步走进幽暗的茅屋。
烂肉的气味立刻充满了他的鼻腔,他掀起兜帽,抽出一把短剑。他握紧了陈旧木柄。将它的锋刃向前指去,茅屋前厅显得异常空旷。只有角落里堆着一些干草,草堆旁有一座石砌的火炉,但炉火中的木炭都是冷的,显然已经很久不曾被点燃过了。
吟游诗人并不在这里,红色的光晕也是来自于茅屋中更靠里面的房间。穆尔停下脚步,在他面前是另一道虚掩着的屋门,他能够听到门中有轻微的“沙沙”声。
“无论你能在这道门后面找到什么。都不值得你这样冒险。”
虽然这样想着,穆尔还是认为必须找到那名吟游诗人。这枚护身符,还有那个女人的尖叫!这意味着他绝不能对这里的事情掉以轻心。
穆尔推开了第二道屋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仿佛一头待宰的猪。门则轻易就被推开了,一直撞到墙上,才停了下来。
在茅屋后面的房间里,一些木棍一样的影子排成半环形,围绕在他们中间的是一个被捆在椅子里的苗条人体。那显然是一名女子。
一条肮脏的披肩搭在她的肩膀上,一只麻袋套住了她的头,袋口在她的脖子上扎紧。那些站立的人影是穿黑袍的男人,他们的手中拿着恐怖的弯刃长匕首,在破旧的木地板上描画着许多符文。
正是这些符文闪耀着红光。照亮了匕首刀刃上猩红的鲜血,穆尔并不认识这些符文,但他知道,这些符文存在的意义只会让这里血流成河。
这个房间显然不是第一次被用作施行暴力和罪恶的场地,穆尔的呼吸已经停滞在突然变得无比干涩的喉咙里,在这里的墙壁和地板上,他看到了成片的血渍,如同黑色的焦油一样铺散在墙壁和地板上。
邪教徒,真神教的爪牙!
他本以为真神教只在坎都拉斯内的崔斯特姆附近行动,没想到这股邪恶的势力已经进入了卡尔蒂姆。
穆尔手握短剑,一动不动,只有心脏狂跳不止。早已去世的父亲留给他的利剑仿佛在提醒他:不要像受伤的公牛一样鲁莽地冲进去,除非你希望这是最后一场战斗!
但他已经打破了这条基本规则,这条他一直以来都忠实遵循的规则。
他想要转身逃走,因为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凡人,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可是如果他逃走,这个女人注定将会死去,她是无辜的,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