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丽英认真地看着纸上的每一个字,所有的计划和人员的分工都很详细,但也近乎疯狂,她能感受到当时孔庆文在制定这份计划时的无奈和信心。一根火柴被点燃,那张纸慢慢地化为灰烬,“瑰婷,庆文是怎么通知你的?”孙瑰婷看着刘丽英那凝重的神情,便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刘丽英。听完孙瑰婷的讲述,刘丽英立即作出了判断,“瑰婷,你已经暴露了,绥靖公署不能再回去了。”孙瑰婷用力地点了点头,“丽英姐,我知道,从我拔刀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再回去,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的语气肯定而沉着。
刘丽英走到她的面前,“瑰婷同志,我第一次这样称呼你,是因为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名真正的革命战士了,孔庆文的计划里对你也作出了说明,你做好一切准备了吗,从现在开始你将放弃你所有的一切,家庭、情感,甚至是生命!”孙瑰婷的内心激荡着沸腾的热血,她早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多少年了,从这一刻起,她才感到什么才是生命的意义。
王殿英的死亡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柳尼娜那里,同时传来的还有孙瑰婷已经进入了西南俱乐部的消息。一旁的高桥低声问道:“是不是要带人去俱乐部抓她?”柳尼娜在房间里不停地踱步,不,现在还不能收网,刘丽英已经被控制起来,她是跑不掉的,孙瑰婷也只是一条小鱼,现在抓她只能提前暴露计划,打草惊蛇,她要抓的大鱼是孔庆文!“不,”柳尼娜停住了脚步,“现在不能抓,王殿英的事说明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们要沉住气,安排下去,所有的城门从现在开始只准进,不准出!”她压低了声音,“现在是五点,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我现在传达栗林忠道将军的命令,会议结束后,五名专家一个不留,秘密处决!”高桥一皱眉头,无奈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亲自安排。”柳尼娜的声音更低了,“在栗林忠道将军离开宪兵队之前,你的任务就是看守防御图,你的位置应该在那间密室里。”高桥看了柳尼娜一眼,目光中充满着苦涩。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孔庆文坐在宪兵队楼前的一棵大树下,雪下得更大了,他的身上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他把整个行动仔细地过了一遍又一遍,这是他的习惯,每次行动前他都会对每一个细节进行准确的估计,这次,他更要加倍小心。快六点的时候,天渐渐黑了下来,他看到一队日本兵跑进了楼内,一切都要开始了,他站起身仰望苍空,内心热血沸腾。
雪色中孔庆文的身影出现在了孙瑰婷的瞄准镜中,这是孔庆文安排给她的任务,最迟在晚六时许,到达预定地点负责狙击配合。孙瑰婷所在的位置是孔庆文亲自选择的,是一个旅馆的楼顶,这里距宪兵队办公楼足有八百米,一个最佳的狙击位置。看着镜头里出现的孔庆文,孙瑰婷的内心充满了复杂的感情,宪兵队的大门阻隔开了两个人,阻隔开了两个世界,她能够想到孔庆文将要面对的危险,她的心里默默地祈祷着……与此同时,流露就坐在西南俱乐部自己的办公室里,她的心随着时针的转动,愈发紧张起来。李侠此刻也坐在自己的秘密房间里,他已经打开了电台,手指轻轻地转动着电台机上的旋钮,身后的桌子上已经准备好了孔庆文所要求的一切,冲洗照片的设备和药水。
现在,就让我们走到这部书的最后,最后一战,那是淬火的赤网!
晚上七点三十分,日本宪兵队里的欢送宴会准时开始,但与两天前的欢迎宴会所不同的是,今天受邀到场的人并不多。吃过晚宴,舞会的气息渐渐浓了起来,餐桌被撤下,乐队开始出场,男男女女在找着自己的舞伴。栗林忠道和影佐祯昭坐在一旁的酒桌上低语。随着音乐声的响起,舞池里的人渐渐的多了起来,在现场所有的人中,有一个人孔庆文始终都没能找到,不仅是今晚,从栗林忠道进入宪兵队开始,这个人就没有出现过,但是他看到了另一个人,柳尼娜。
孔庆文端起两杯红酒,带着惯有的笑容走到了柳尼娜的面前,“柳小姐,今晚怎么还是一身戎装啊?”柳尼娜没有想到孔庆文竟然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惊讶之后她接过了孔庆文递上的红酒。“怎么,是不是我的出现让你很意外啊?”孔庆文继续笑着问道。
孔庆文的这个举动在柳尼娜看来简直就是一种侮辱和挑衅,两个今晚的对手碰面了,“孔局长,我当然很意外,我看你现在的气色真的很不错,不知道明天的气色会怎样,”柳尼娜的回答也是话中带话,另有所指。“呵呵,柳小姐,我的气色一直很好,尤其是见到了你,不过我倒看你的气色并不好,是不是太忙了?”孔庆文揶揄着她,“哦,对了,我听说柳小姐可是舞场上号称红玫瑰的,不知可否赏光啊?在我的印象里,咱俩好像从没有共舞一曲吧?!”柳尼娜实在想不出孔庆文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今晚十点,栗林忠道将离开南京了,时间对于眼前的孔庆文来说已经很少了,难道他真的要放弃吗?
柳尼娜面带桃花,她微微一笑,“好,那我就陪孔局长跳上一曲,”她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一伸手搭在了孔庆文伸出的手心上,两个人彼此注视着,两种微笑,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