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红在孔庆文的床边坐下,看着他伤的如此严重,她也关切地问道:“怎么会这样,他们不应该这样对你的。”孔庆文苦笑着摇了摇头,“谢谢你能来看我,”他的嘴里挤出了一句话,孔庆文意识到,周红半夜能来看自己,一定有着什么目的。
周红突然意识到,目前的孔庆文已经无法去做什么了,她心里的那句话在嘴里反复咀嚼着。不,为了能解救郑书记,必须要告诉他!孔庆文看出了她的犹豫,“局里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周红笑了笑,“也没什么,你现在就是安心养伤,”她把心一横,还是告诉了孔庆文,“哦,对了,孔处长,我听说宪兵队抓住了一名****分子,好像职务还很高,”她一致注视着孔庆文的面部表情,“听说是什么书记,名字好像叫郑华强,明早九点,他将被公开处决。”听到这里,孔庆文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的脸涨得通红。
周红赶忙起身上前扶住孔庆文,“没事吧,孔处长,”言语中充满了焦急。孔庆文的咳嗽声让门外的两个女人同时冲了进来,刘丽英上前赶紧安抚,孙瑰婷却一把推开了周红,眼神中充斥着敌意。孔庆文慢慢地平息下来,“没事,我就是嗓子痒,孙小姐,给我点支烟,好久没抽烟了。”
孙瑰婷皱了皱眉,“你现在根本就不能抽烟,”她的目光落到了刘丽英的脸上。“孙小姐,就给他一支吧,”刘丽英知道,宽慰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令他烦心的事情了,否则他是不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的,而他遇到的事情也一定与周红有关。
孙瑰婷犹豫地掏出一支烟,点燃后递给了刘丽英,孔庆文笑了笑,慢慢地伸出了自己的手,“给我!”孔庆文深深地吸了一口,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好了,我累了!”刘丽英、孙瑰婷和周红,三个女人第一次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她们怀着不同的心情,面对着同一个男人,而她们的归宿也绝不相同。
孙瑰婷伸出一只手,“周小姐,我送你。”周红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孔庆文,她知道这一趟可以说是白来了,她摇了摇头,“孔处长,请安心养病,”说完就走向房门。
看着孙瑰婷和周红离开后,刘丽英从孔庆文的手里接过了还没有抽完的香烟,“怎么了?”孔庆文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没什么,”他并不想让刘丽英现在就知道郑书记被捕的事情,周红之所以向自己透露这个信息,就足以说明事态的严重,她一定是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透露给自己的。而如果现在就告诉刘丽英,以她的性格,她绝不会坐视不管的。但毫无疑问的是,日本人既然会公开处决,那一定会布下一张巨大的网,任何企图解救郑书记的人都将落入网内,想救他,谈何容易啊。
孔庆文的沉默让刘丽英意识到了什么,“怎么了,庆文,是不是郑书记出什么事了?”其实刘丽英也一直在等待着郑书记的消息,他的无端失踪绝不是一件好事。孔庆文的心被她的这句话狠狠地刺痛了,一滴眼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流出,刘丽英知道发生什么了。
刘丽英更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她慢慢地站起身,“庆文,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就让孙瑰婷通知我。”“你想干什么去?”身后传来孔庆文的声音,“你是不是想去救他?”刘丽英站住了身形,她猛然间又坐回到椅子上,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万般的焦急,“我必须得去救他,你现在已经这个样了,我再不去做点什么,那他就……”
孔庆文剧烈的咳嗽声再次传来,“我当然也想去救他,可是你想过吗,日本人既然敢公开枪决,那就说明他们已经张开了口袋,他们也想着用这件事把南京城所有的抗日力量引出来,”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的神情,“时间太紧迫了,以我们现有的力量根本就无法完成。”
“那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刘丽英不忍心就这样放弃,“我们可以去试一下!也许我们会成功的。”刘丽英看到的是孔庆文用一种疑问的目光看着自己,刘丽英沉默了,敌我的力量太悬殊了,根本不会有也许。
当孔庆文和刘丽英在屋内低声对话的时候,孙瑰婷就站在门口,她送走了周红,原打算回到病房,可刚想推门,她就听到了屋内的谈话。此刻她突然推门而入,可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她看到了刘丽英望向自己的目光,那是一种阻止的目光,她只能将自己心里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孙瑰婷低着头床头,端起床头柜上的暖瓶,“我去打些开水,”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开水房内,热水哗哗地流进了暖瓶,孙瑰婷看着直泄而出的热水不觉间愣神了,她想到了郑书记,想到了明天将要发生的事情,想到了孔庆文此刻的心情,眼泪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滑落,从暖瓶里溢出的热水散发着水雾,沾湿了她的发梢,也沾湿了她的泪滴。
没有人知道这样一个夜晚,孔庆文是如何度过的,那是一种无奈的无助,痛彻的痛苦,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如精神上的折磨,他想了整整一个晚上,也没有想出任何有效的办法。郑华强书记的身影无时无刻不在萦绕在心头,郑书记所给与他的不仅仅是同志般的帮助,更有生死间的情谊。恍惚间,孔庆文仿佛又回到了南京城外小岗村,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