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桌子上摆放的饭菜已经冰凉,王天木根本就没有心思动一下筷子,他现在正不停的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孔庆文和孙瑰婷一走进来,他马上就迎了上去,“孔处长,我想和你单独谈谈,”他的目光充满了急切和期待。
孔庆文笑着看了一眼孙瑰婷,然后冲着王天木轻轻地一点头,“好啊,王先生,那我们就到里屋去谈吧。”孔庆文跟在王天木身后走进了里屋,王天木随手关闭了房门。
孔庆文大剌剌地坐在了窗台旁的椅子上,随手点起了一支烟,“王先生什么都没有吃啊?这怎么能行……”还没等他说完,王天木就着急地打断了他,“孔处长,我想知道我们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不急不急,呵呵,王先生,这里难道不好吗?!”孔庆文故意地吊着他的胃口。王天木急切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孔庆文的面前,“孔处长,我考虑好了,我想回宪兵队。”
“当然可以,我随时都可以向将军请示,”孔庆文的脸上挂着笑容,“可是王先生,你想就这样回去吗?”孔庆文意识到王天木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对于一个快要掉进深渊里的人,自己只需要再在他的身上轻轻地推一把,现在就是推一把的时候了,“你没有说出日本人想要的东西,你想你就这样回到宪兵队,将军阁下能善待你吗?”
“那你们到底想要我说什么?”王天木的眼睛在喷火。
“王先生,我知道有些事情你不说,日本人会要了你的命,可是如果说了,也有人会要了你的命,所以你的命在你自己的手里,能救你的就是你自己,”孔庆文站起身,“王先生,你是个聪明人,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去何从,还是你自己拿主意吧,”他说完就要往门口走。
“等一下,孔处长,”王天木也站起了身,“你能帮我吗?”孔庆文沉稳地点了点头,“王先生,你现在能相信的,也只有我了!”孔庆文的这句话说得没错,自从叛变依赖,王天木的心理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想活着,他害怕死亡,所以他选择了叛变,可现在,他渐渐地感到有些事情比死亡更可怕。日本人,根本就不值得相信,在他们的眼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一旦自己失去了任何的利用价值,那自己的命还不如一条狗;汪精卫的南京政府,也不值得相信,现在自己不正要在这个政府里扔下一颗炸弹吗,无需多想,想杀自己的人一定比想要利用自己的人还要多。
此刻的王天木只想这如何才能尽快结束这场噩梦,然后就找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打发余生,而办法只有一个,说出日本人想要的情报,但是他的环境一定得是游离在日本人和汪精卫之外的,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逃脱,所以他能依靠的人就是眼前的孔庆文,因为他能帮自己离开南京。同时,也因为自己所提供的情报能帮助眼前的这个人升迁,而这,才是自己与他周旋,甚至是讨价还价的筹码。
王天木用力地点了点头,“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他看到孔庆文的目光中流露出坚毅和信任,“我给你提供情报,你可以借此讨好日本人,因为我给你的情报,足够让你升迁的。”
“好,我答应你,你只要给了我想要的,我就会满足你想要的,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孔庆文回答道。
“帮我离开南京,”王天木的眼睛里充满的通红的血丝,“我已经受够了!”
王天木的交换条件完全在孔庆文的意料之中,对于一条被人扔进河里的狗,它想要的不是岸上的人给他伸出的棍子,而是想着如何尽快游到对岸去。“好,我答应你,我会让你安全离开南京,但我是不是能做到,就全看你给我提供的情报了。”
就在治安局对面的一栋建筑物内,一间阴暗的小屋子里,一台监听器正在拼命地工作着。此刻,听筒正带在一个女人的耳朵上,孔庆文和王天木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的她的耳蜗中,这个女人就是柳尼娜,她的脸上渐渐地表现出了兴奋,她手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得只剩下挂在烟头上的烟灰。
“除了周培生,南京政府里还有人跟我联系,他是……”王天木低声说道,可他的话语被孔庆文生硬地打断了,“王先生,如果你只给我提供这些无关痛痒的情报,那我很难履行我的承诺,”他突然凑近王天木,咄咄的目光直盯着王天木的眼睛,“你还是说一些我感兴趣的吧!”
王天木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解开了脖领上衬衣的纽扣,“孔处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
孔庆文冷笑一声,“说能让我在日本人那里升迁的情报。”看着孔庆文那双充满逼人气势的眼眸,王天木用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好,我说,但是我怕我说了,你根本不相信。”
孔庆文努了努嘴,王天木继续说道:“在你们的内部,有一个军统的间谍。”这句话让孔庆文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在冒凉气,他的手一摆,立即直至了王天木的话语,孔庆文站起身,把开得并不大的窗户慢慢地关上。孔庆文预感到王天木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的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周红,王天木啊王天木,你是非死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