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庆文轻咳一声,示意王曼竹要压低声音,王曼竹愤愤地坐在凳子上,“孔处长,情况你也一定了解,你说吧,怎么办?”
“曼竹兄,稍安勿躁,”孔庆文也坐在了凳子上,“我也倾向于军统干的,但我还要看一下现场,眼下,日本人那边让我们治安局接手这件棘手的事情,我想这其中的缘由嘛,还是安民心、顺民意,不想把局面弄僵,”孔庆文的言外之意就是向王曼竹点明这件事是日本人安排的。
王曼竹听出了孔庆文的言外之意,语气缓和了下来,“庆文啊,你我都是为南京政府效力,你说我们76号也是奉命行事,可为什么矛头都指向了我们呢?”
孔庆文站起身,“现在还不到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想先去看看现场。”没等王曼竹回答,孔庆文就带领孙瑰婷走出房间。
胡太太是在卧室遇害的,当时正在午休,凶手走进卧室实施凶杀,胡太太只有一处刀伤,一把钢刀直接把胡太太的喉管割断,血迹浸满了半个窗面。
“孙秘书,你把胡太太的身体检查一下,还有床铺,”孔庆文开始了勘察。
孔庆文在房间里四下查看起来,房间里的陈设很是奢华,没有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迹。“孔处长,你来看,”孙瑰婷好像发现了什么。
孔庆文走了过去,孙瑰婷正拿起胡太太的右手仔细地看着,孔庆文也俯下身子认真看起来,“怎么了?”
“你看这,”孙瑰婷低声说道。
孔庆文顺着孙瑰婷手指的方向看去,胡太太的这双手和其他的富家太太的手一样,白皙、柔嫩,可她右手食指第一节的指肚上有一层薄薄的硬茧,那是长期摩擦留下的痕迹,与其他部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孔处,这里怎么会留下茧子?”孙瑰婷不解地问道。
孔庆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发报,她应该长期从事发报工作。”
“那她……”孙瑰婷大吃一惊,急忙问道。
孔庆文一摆手,制止了她的问话,“你也知道,胡有才本就是76号的人,所以他太太是发报员也一点不为奇。”
从卧室出来后,孔庆文又来到了前厅,胡有才保镖的尸体仰面躺在地板上,门房里,司机的尸体仍保持着死前的姿势,一张报纸掉落在面前。
孔庆文对整个案发现场进行了细致的检查后,和孙瑰婷走到了角落里。
“孙秘书,你怎么看?”孔庆文首先发问,他是知道孙瑰婷的侦查能力的。
“不谋财,只害命,显然凶手是冲着人来的,我想极有可能是军统的人干的,”孙瑰婷未加思索就回答,“案情很简单,只要抓住军统的人,很容易破案。”
“呵呵,”孔庆文对孙瑰婷的回答感到意外,以她的侦破能力,她是不会对此案作出如此草率的回答,她笑着之所以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原因很可能就是她根本就不想破案,“孙秘书啊,你的回答与你刚才勘察现场的表现极为不符啊,”他顺手点起一支烟。
孙瑰婷疑惑地看着孔庆文,孔庆文继续说道,“让我来替你回答吧,案情看上去的确很简单,你的想法和王曼竹一样,把矛头都指向了军统特工,我们可以按照这个思路来想一下,如果真是军统所为,那么在这个院子里,那军统最想干掉的应该是谁?”
“胡有才,”孙瑰婷回答,“因为他的真实身份是76号南京总部的重要人物。”
“对,如果胡有才不在现场,凶手还有可能进行暗杀吗?”孔庆文继续问道。
“应该不会,因为他们想杀的人不在现场,”孙瑰婷回答。
“好,可现在凶手仍进行暗杀,说明什么?”孔庆文说道:“是不是说明在这个院子里有比胡有才本人更有价值的东西呢?换句话说,他们的目的并不是仅仅刺杀胡有才。”
孙瑰婷的眉头渐渐紧皱。
“从刚才现场情况看,胡太太是午睡的时候被一刀毙命,说明凶手根本就不想从她身上得到任何信息,”孔庆文的目光如炯,“其二,门房里的司机当时正在看报纸,被凶手近距离直刺心脏,一刀毙命,说明凶手是从前面进行的袭击,其三,前厅的保镖,背后中刀,应该是在他发现了凶手进行追击的过程中,被另一名凶手从后进行了袭击。”
孙瑰婷不得不佩服孔庆文的分析,仿佛身临案发现场一般,她不住地点着头。
“从这两个人的死状来看,凶手和死者应该是认识的,而且十分熟悉,”孔庆文继续说道:“其中的一个凶手应该平日里就住在这个院子里,呵呵,走吧,去渐渐他们。”
孔庆文这个大胆的分析让孙瑰婷感到意外,她愣愣地看着孔庆文的背影。
二人走进了胡有才所在的房间,王曼竹迎了上来,“庆文啊,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孔庆文笑着坐到了凳子上,“还是先听听勘察情况吧,孙秘书,你来通报吧。”
孙瑰婷详细地叙述了勘察结果后,王曼竹显得极不耐烦,“孔处长,我想听的是你想如何对付军统,而不是现场的勘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