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庆文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木匣,“撤军警,我来想办法,季老板,你最好把我离开南京的事安排妥当了,孙秘书,我们走。”
就在孔庆文即将离开房间时,背后传来季云天的声音,“庆文老弟,你要当心日本人,昨晚就是他们在你的背后打的黑枪。”
中午12时,孔庆文和孙瑰婷回到了治安局。
“孙秘书,你身上还带着伤,还是回房间休息一下吧,我去找局长请示一下晚上的事情,”孔庆文说着把装着今天的木匣塞到她的手中。
回到房间的孙瑰婷躺在床上,孔庆文去找林炳辉肯定是说晚上撤掉军警的事情,林炳辉能答应吗?刚才他面对季云天时的表现有些反常,明知道这帮流氓根本靠不住,可为什么还要答应他们呢?难道他真的怕季云天揭发他?不,不会的,以他的才智事前不会想不到这些后果的。孙瑰婷侧着身看着床头茶几上的木匣,她陷入了沉思。
林炳辉办公室里,孔庆文向林炳辉汇报了自己的计划,林炳辉听完要在晚上撤掉看守后,两眼突然瞪大,直愣愣地看着对面的孔庆文,“什么,你想撤掉看守?!你最好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
孔庆文笑了笑,“局长,从目前的形势来看,这批货已到南京的事实瞒不住了,昨晚水码头的事件就足以说明这一点,据我了解,是重庆军统南京站伙同本地的青帮干的,而且季云天刚才又找到了我,说出了他们要夜袭水码头的计划,希望我能够提供帮助。”
“你是想……”林炳辉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将计就计,给他们来个一网打尽?”
“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自己钻进口袋里,”孔庆文疾步走到墙上挂的地图前,“局长,你看,我的计划就是撤掉水码头的军警,造成假象,引诱军统和青帮夜袭。”
“然后在水码头一举剿灭?”林炳辉倒背着手端详着地图,“可这水码头的位置和地形不利于设立埋伏啊,他们很有可能从江中逃脱啊。”
“不,剿灭地点不在水码头,而且要让他们把这批货顺利劫走,”孔庆文的语气果断而肯定。
“什么?”林炳辉的目光突然转向孔庆文,“你要让他们把这批货劫走?”
“对,局长,据我分析,军统南京站在昨晚的行动中,损失应该很大,他们要想夜袭水码头,必然会联系其他的力量,因为青帮根本无任何战斗力可言,而这些其他的力量恰恰正是平时隐藏较深的,”孔庆文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还有,为什么昨晚他们对这批货的到达时间和地点掌握的如此准确,连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他们会如此清楚,这就说明在我们的内部……”
“内奸?”林炳辉的眉头紧锁,“说下去。”
“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军统的人肯定会再和这个人联系的,而这个人也极有可能现身,另外这次军统很有可能会联合****地下组织,我们要做的就是全城戒严,监听所有电台,在水码头的沿江一线设好埋伏,”孔庆文停顿了一下,“如果计划成功,我们极有可能把军统和****在南京连根拔起。”
林炳辉托着下巴看着地图,片刻后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好一个一箭三雕,利用这批货打掉军统南京站,打掉****的地下组织,更主要的是找出内奸,”他的脸上渐渐显出笑意,“庆文啊,你不愧是华北的五虎将之首啊,但事关重大,我必须要请示,下午两点前,等我的回话,但你一定要确保这批货物的安全。”
走出办公室的孔庆文轻轻地出了一口气,他清醒地明白自己在走一步险棋,说服林炳辉撤掉军警,他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想去帮助季云天夜袭,他是想为自己赢得夜探水码头仓库的时间,因为他判断这批货现在根本就不会在仓库里,如果在,林炳辉是不会同意自己这样做的。
但这种做法无疑也把自己拉到了危险的边缘,无论是谁最终劫走了这批货,那自己都将会成为最大的嫌疑人,他选择唯一能够肯定的就是这批货的价值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即使上级组织没有发出任何指令,也决不能让这批货落到日本人的手里。
他路过孙瑰婷房间的时候,隔着房门说了句:“我去赵队长那看看,一会就回来。”
孙瑰婷追出了房间,“你不吃饭了?”可看到的是孔庆文远去的背影。
孔庆文站在窗户边,看着窗外,这里是赵发强监视胡有才大和贸易商行的地点,是临时征用来的一栋三层楼房,楼下对面的院落就是胡有才的大和贸易公司,前院是商铺,后院是住宅和仓库。
“胡有才今天早晨去了趟水码头,回来后就再没出门,”一旁的赵发强说道,“我在这盯了几天了,就没见有一箱货物从这个门进去,这个胡有才的确有问题,我怀疑他是重庆方面的人。”
“赵队长,这几天进出大和的人多吗?”孔庆文问道。
“胡有才基本不出门,也没有什么人找他,哼,倒是他的几个老婆一点也不消停,”赵发强冷哼一声。
“那从昨晚到现在,他们有什么电报往来吗?”孔庆文边问着边走